说到这，我妈停顿了下，说：“噢，说起来和咱家像的，比咱家惨。你爸也是啥农活都不会。我好歹会一。她家是，她爸爸和她妈妈都不会。这么过了两三年吧，家里越过越穷。有一回，她妈妈生急病了，没钱去看病。就那么活活病死了。她爸爸觉得特别对不住她妈妈，就疯了。可怜了小闺女，才四五岁，就要照顾疯了的爸爸。”

餐桌上，一阵沉默。

“是啊。在我们班能排前五呢。这次期末考试，估计会更好。她以前晚自习结束了，还骑车回家照顾她爸爸。现在她爸爸去城里治病了，她可以一心扑在学习上了。”

“也不知是谁帮了她。既然她肯接受，应该是她信任的人。”我妈嘀咕。

二附和：“我也觉得，应该是特别信任的人。真奇怪，像她这样的人，居然还能信任谁。她在我们班，从来都没跟人说过话。要不是她学习成绩还可以，我们都以为她是哑、是傻婆。”

边说话，边朝我眨。

“听说她妈妈嫁她爸爸，她外婆家不同意，两家断了关系。她妈妈死了，都不知怎么去城里报丧。她家的亲戚都不知她外婆家在哪。只怕她外婆家，也不知她家在哪吧。我不知她外婆现在知不知，她妈妈早就病死了。”

“也没啥有钱的亲戚，大家都自顾不暇，躲他们躲得远远地，怕受拖累。”

“她就没个其他亲戚吗？”我问。

“妈，那舅舅和她爸爸是同学，咋不帮帮她家？”我打破安静。

晚上梦的时候，我梦见了丁瑾星。她那时候可小了，小脸圆鼓鼓的，一双小睛睫长长，眨眨、鬼鬼的。他爸爸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她在前杠坐着，她妈妈在后座坐着。一家三穿行在林间小上，笑声充满了整个树林。

我可不敢接话。

说得真惨到家了。

“她成绩可以？”我妈好奇。

这么一对比，还是我心理大，脸厚，吃二的鱼生吃得理直气壮。

我妈说：“这么说来，倒是熬过了最难的时候。真是难为她了。”

“早几年，大家都穷啊。咱家不也是穷得叮当响，不然你妈也用不着抛下你和你爸，跑城里去挣钱。后来你舅有钱了，也去找过。那闺女有志气的，说人都是救急不救穷，她爸爸这病钱就是无底，不能要你舅的钱。人不接受，你舅也没招。”

“那她爸爸家呢？”我问。

她坐在餐桌上，看着我和二狼吞虎咽，回忆说：“命运无常。那一年，他跟的那个领导事了，他就被放回了农村。和他一起回家的，还有尚在襁褓中的那闺女和她那个从小就在城里长大的妈妈。两个大人都不会农活。”

我和二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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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穷，自尊心是一，就怕让人看不起。”二叹。他当年也不肯要我给他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