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关系，荆羡并不能看得太清楚，只能隐约判断是个年轻人。

老板注意到她的目光，凑过去，指着照片，与有荣焉：“这位可是我们镇历史上仅有的985大学生，考成绩来的那天，我婆娘特地过去帮忙照的。”

闻言旁边给孙喂饭的老太太也话：“容昌汶的儿吧。”语罢，她仿佛想起什么，摇摇，叹息：“哎，这小孩命苦。”

荆羡愣了两秒，站起，看清照片后，她手上的筷掉落，摔在桌上。

少年坐在椅里，淡淡看着镜，面容和上毫无血，若不是上挂着鲜红的横幅，她几乎以为这是一张黑白照。

荆羡：“他为什么……”咙像是被哽住，她停滞几秒，艰难地说完：“他为什么，坐着椅？”

“受伤了嘛。”老板笑着打哈哈，背后议论别人家长短总是忌讳，他帮忙给小姑娘倒了一碟醋，故意扯开话题：“趁尝尝，我家的小笼，可是云离一绝。”

荆羡一动未动。

老板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们认识？”

荆羡不知该如何阐述她和容淮的关系，可她又想从前的知情人中再多取得一些信息。思忖良久，她尝试着试探：“其实我是他们家的……债主。”

话音刚落，隔那桌的老忽然破大骂：“崔泠这个臭婊.，害死老公，跟个赌鬼合计谋杀亲儿，现在狱还在骗钱，真他妈该吃枪。”

“哎哟你发什么火，吓到孙了。”老太太连忙捂住小胖墩的耳朵，转看向荆羡：“你小心，别被那条毒蛇缠上。我们镇本来人丁兴旺，自从她嫁过来，好几妻离散，都是她造的孽。”

荆羡沉默，一会是崔泠声泪俱下梨带雨的苦情表情，一会又转变为女人在临城危房的楼下恶毒咒骂容淮的景象。

她间苦涩，“所以容昌汶儿受伤，是他母亲造成的？”

老板泡了壶茶，知是债主，也没避讳，搬了板凳坐在旁边，“对，本来崔泠和她那滥赌的小白脸手没几个钱，平时也就偷摸狗，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抿茶，继续：“后来去趟临城，不知怎么突然发了笔横财，回来就在地下赌庄连本带利输个光。”

老太太一脸晦气：“肯定又骗了哪个倒霉。”

“可不是嘛。”老板冷嗤：“这贱人心疼她的情夫被仇家砍掉手指，居然把主意打到儿上。”

老叹气：“还好容淮命。”

三人一阵唏嘘。

荆羡的指甲陷里，她仓惶地垂下，脑里如钟摆撞，回忆一帧一帧动，最终定格在她亲手将支票递给崔泠的画面上。

这迟来的真相，似凌迟，刀刀骨，刮得她无完肤。

她快不能呼，弯着腰，一趴到桌上。

三人陷在往昔岁月里，无人发现她的异样，话题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