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而望之，皎若太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绿波……”罗浅浅曼声着，忽而粲然一笑：“靳伯伯总骂你不学无术，没想到你还背的《洛神赋》。”

“一共就记得这么两句，专等着在你面前撑场面的。”

“我觉得lepapillon风格很飘逸，符合洛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神姿。”

“唔，这个可行。”靳辰从旁边取化妆盒，拍拍地上的矮垫：“坐这里，我帮你定个妆，我们试一试。”

自己的想法得到肯定，罗浅浅渐渐自如。走到矮垫上乖乖坐下，仰面问：“你还会化妆？”

靳辰单跪在她前面，长指托着她下，一边端详一边说：“刚起步的时候哪有钱请化妆师？亲力亲为才能即省钱又保证效果。”看她不安地动来动去，他手指间加了力，沉声说：“闭上。”

罗浅浅肤细腻，五官巧纤秀，可是作为平面模特儿，她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廓不够，上镜的话会显得柔有余，气势不足。靳辰略一思索，就从她的眉形开始小小修了一下，挑的眉骨化了气场，冰绿的妆很衬她肤，接下来的动作畅得多：敷粉、定妆，一气呵成。

罗浅浅再睁开，就看见递过了的镜里，呈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明明没有多少刻意妆扮的痕迹，但整个人的气度都变了。

“怎么样？”

“怪不得人家说现在毁容都不用泼硫酸，只要泼卸妆就行了！”

靳辰莞尔，在她额弹了一指：“去，去演一演你心中的洛神！”

“我只会说，不会演。”罗浅浅犹豫着，走到灯光下，玩笑似地摆了几个造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是不是这样？”

“继续。”靳辰慢悠悠在三脚架前调试角度。

“lepapillon是蝴蝶的意思吧？”

这次到靳辰诧异：“你什么时候学了法语？”

“我只是刚好看过一同名电影，专等着在你面前卖！”罗浅浅旋了个，长发飞扬起来，纤长手指在光的肩了个放飞的姿势：“我第二个设想，是以‘蝶变’为主题，表现女从庸常生活中破茧而的愿望，职场上已经全副武装，回归家居时应该找回自我。可以用这条裙主打，拍一幅‘肩上蝶’的照，模特儿要有一个特别丽优雅的肩，从侧面取景怎么样？”

在述说构想的时候，罗浅浅已经不知不觉放松，所有沉默寡言的女孩儿其实都有而丰富的内心。靳辰想起读书时她写在笔记上的那些涂鸦，片段的故事、独特的视角、瑰丽的想象。当所有人都不屑地说“这孩怎么这么古怪木讷”的时候，他就已经知，只要给她合适的土壤，终有一天她也能绽放光芒。

镜里的罗浅浅宛若泉洗去了尘埃，睛一清亮：“‘洛神’跟‘蝶变’的主题可以呼应，我的洛神，不应该是被动地被抢来抢去的女。既然已经化神，要么忘掉前尘过往，要么——”她顿了一顿，下微扬，了个波涛席卷的动作：“携倾天之，洗净尘世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