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小时，雅尔门前堆了厚厚的一堆钱。他开始算计再有两个小时，草监所罚的钱，能赢回六成多，里外兑除罚款不到四成。没等梦成真，蒙古包的门突然被人拉开，白所长指着桌上的一堆钱，问：“聚众赌博，人赃俱在，雅尔你有啥说的！”雅尔笑眯眯拉近乎说：“咱们可是有多年的情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认错，可错不全在我。人又不是我请来的，是他们自己来的，不是我组织的，不是聚众赌博呀。”

“少废话。你是死也要抓个垫背的，那破德行。他们为啥来的？你不清楚？你倒问起我来了，快收起你惯用的那一。草监所的人完数要走人，是你执意留他们喝酒的。你是有动机的，并且是在他们都喝醉的情况下，你提‘诈金’的。在这情形下，他们完全没有清醒意识，只是被动的从属。不是你组织的，是谁组织的？你说来呀！你是主犯，他们是从犯，在量刑上是有区别的。”没有异议，在讯问笔录上上手印，白所长步步问。

雅尔接过讯问笔录，看了一遍，战战兢兢刚写完“以上情况属实”几个字，像是掉大雪坑，浑哆嗦起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白所长看火候到了，拖着腔儿严肃地说：“不要哭哭啼啼的！还有啥要代的吗？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在以上情况属实下面，签上名上红手印。哭能解决问题吗？光凭几滴泪就能证明你是冤枉的？几滴泪不值钱，看守所和监狱里不会有那么多的人。”白所长翘着二郎，大大吐着烟，滋滋对雅尔解释着：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是这样说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这几个款项你都占齐了，拘留你十五日，罚款三千一冤枉不了你。”

雅尔被拘留的当天下午，嘎查浩特全传遍了。有人说他是阻挠矿山选矿厂开工，是呼和日下的命令，才抓人的；有人说他拉帮结伙抬草原补偿价格，犯了法，让派所抓走了，在拘留所里“蹲号”，不只是挨揍，每顿只给一个馒一碗菜汤；有人说是在蒙古包里聚众赌博，他赢了一万多，桌面上的钱一小堆，让白所长一锅端了。阿来夫吓病了，五六天没去草场溜达。雅尔没少鼓动自己跟嘎查和苏木对着，把补偿价码向死里喊……真是这样，下一个抓走的人不，就是自己了。越担心越后怕，又回过来骂自己胡思想。岱钦说是因为赌博被抓去的，觉得也不对，一起“诈金”的人，为啥单抓他？闹不机密这些说法哪个是对的，他找额日敦日探个虚实，低着搓着手说：“问你一句实话，他是犯了啥事才被抓的？岱钦说是‘诈金’，让派所逮走的。”

他直直瞅着嘎查长的嘴，在等着他说是‘诈金’让派所逮走的这句话。额日敦日低着烟，满脸忧愁低声说：“别听岱钦瞎叨叨，球大的事闹不机密？来找刺激是吗？我比你更难受，毕竟是嘎查的人，想啥法能把人捞来。”

阿来夫歪着递上一支烟，说：“对我还保密？球的事，费这大的劲，不就一句话吗？闹不机密才问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