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了回来，转过坐在沙发上，脸上堆着笑：“经理呀，你也太估我了，两个月是短了些，宽松到年底吧。”他装着听不懂他的话：“也行，两年的钱一齐。”怎么可以这样赖账，不想钱就明说。雅尔的算盘打反了，耷拉着离开了办公室。

我担心他节外生枝，主动把话题回归

他记恨着“局里”的事，一直把罪名安放在嘎查长和苏木长上，从来不承认是“诈金”惹的祸。嘎查长拾起话说：“清啥零呀，本没有的怨恨，清个啥？不是别人想简单了，是你想复杂了。林矿来矿山不长呀，没和你吵过嘴打过架。咱们是一个嘎查的，抬不见低见，啥事说不开……”与他碰了杯，说，“了，不就清零了嘛。”雅尔前倾着和我碰着杯：“走一个，杯!”

莲提着铜壶给一一满上了一碗锅茶，站在一旁朝着我呆呆的发笑。我放下碗一个劲的挠，比错了事还难受。雅尔酒兴上来了，割了一块一块的血逐个放在碟里，从西侧哈纳墙上摘下一把琴，闭着晃着拉起了琴，浑厚优雅的琴声，伴奏着响亮缠绕的歌声在包房里漾。碟里的血没吃完，额日敦日又把一大块羊的琵琶骨和四条长肋骨放在血上。雅尔端起酒杯对我声大气地说：“林矿呀，人生要清零。这个清零不是情，是积怨和不愉快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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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白”的劲特别大，我的脸烧得通红，额上冒了汗珠，用手摸了一把，端起酒杯说：“好呀，你把达拉板敲得粉碎，是怕我来偷你的羊呀。”

我从门的左边后，雅尔的姑娘莲手捧哈达和银碗来敬酒。莲前倾双手托着蓝哈达，我躬双手接过将哈达挂在脖上，礼节地说：“赛拜努。”接过银碗后，先用无名指轻轻蘸酒弹三下，依次是向天、向地，最后向姑娘额上轻轻摸一下，最后一饮而尽。站在一边的雅尔哈哈大笑起来：“林矿啊您的规矩懂得真不少，再待上几年，就成了蒙汉兼通啦！”我用手指着边的额日敦日：“我这是现上轿现包脚，跟嘎查长学的。”他执意让我在背靠成吉思汗画像前坐下，额日敦日坐在左手边。我觉得不合适，试图与额日敦日调换一下座位。雅尔不急不慢地说：“林矿啊，没那么多规矩……牧区的规矩，下酒要喝三碗的。”他和额日敦日端碗一饮而尽，接着又斟满。雅尔从暗红的长方条的木盒里拿起一块前达拉板把，给分割成一片一片的后，用刀把达拉板的剃割的很净，用刀尖在达拉板的中间戳了一个小孔，又用刀在小孔四周狠狠地划割了几下，然后用刀把敲打着，把达拉板打碎成好多碎片。我半醉惊讶地问：“真是要气死狗呀，吃的这么净，门外的大黄狗吃什么……辜负了狗整天给你看门护院的忠心。”话还没有说完，额日敦日红着脸哈哈大笑：“不要骂他小气，这是牧民的老规矩。”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是他小的时候听父亲说的：很早以前有一个贼去偷一位牧的羊，刚靠近羊圈时，牧羊犬撕心裂肺的狂叫声惊跑了偷羊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牧羊人连夜转移了营盘。隔了两天，偷羊人再次去时已是人羊两空。其中有个贼懂巫术，在牧场的灰堆里找到了一块达拉板，用羊粪火把达拉板烧得通红，往上撒了一泡，偷羊人据达拉板上开裂的纹理走向，找到了牧羊人转场的地，把羊偷走了。后来牧羊人知偷羊人达拉板上开裂的纹理偷羊这个故事，吃手把时，就特意把达拉板敲碎，盗贼就不能据纹理判断牧羊人转场的方向，这风俗一传十，十传百，一直传到现在。

我迎合着：“有这规矩，又学了一招。”

一个周后，他请嘎查长和我到他的包里吃了一顿饭。他住的蒙古包比图的大多了。包的右前方停放着一辆勒勒车，勒勒车轱辘旁边拴着一批棕红的。勒勒车的左前方风力发电机在不停的转着，蒙古包与风力发电机之间用两块工字钢把“小锅盖”牢牢压在草原上；蒙古包后面的草坡上有一个小敖包，石堆中间的苏鲁锭长矛上系着七八条蓝、白、黄、绿、红的哈达，石堆上着柳条枝，柳条枝上栓满了各颜的小彩旗，微微的来回摆动。这个包外面看很不显，颜也不鲜艳，可里面很排场。乌尼新刷了油漆，哈那也像是刚拭过新的，围毡蓝与红搭的错落有致，成吉思汗的挂毯像，不依不偏挂在门对面的哈那条上，地上铺着羊绒地毯，炕中间放着一张红的小饭桌。

去包里吃饭前，我问过额日敦日嘎查长：“为什么会有这些规矩？包后不能随便坐，喝下酒前有好多步骤吗？”额日敦日笑着说：“你问的这些，我也闹不机密，这都是传承下来的规矩，年轻人都不讲究这些了。通常的规矩，主人会安排尊贵的客人坐在正北面的位置，男人一般都坐在西面，一门西侧靠门是放鞍的；女人一般都坐在东面，因为橱柜厨放在东侧，女主人用起来方便；西北角是供奉佛爷的，佛龛前是主人坐的位置，外人是不能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