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袖手在旁，咳咳，空有救民之心，却无回天之力。”

祁溶与江锁皆向他投去了寻问的目光。

吴宪尘面痛苦，嗓音哑。

吴宪尘却大惊，挣扎起，便要拜下：“太殿下亲临寒舍，微臣竟无察觉，失礼、失敬。”

冷冷清清，伴着一烛火，藤椅上半躺着一位老人。

为了驱散郁的药味，他的学生苏克玉将门敞开。

夜弥漫，明月被乌云遮挡。

风逸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是浙东直隶总督吴宪尘。”

*

吴宪尘闻言，情绪被隐隐一激，上下起伏，又开始捂嘴剧烈咳嗽：“咳咳咳——”

三两句话的功夫却耗尽了吴宪尘所有力气。

苏克玉拭了拭泪，劝：“今日之祸，实非老师之过。”

苏克玉起，向祁溶一揖，大有送客的意思。

祁溶拱手，恭敬：“此案并非铁案，卷宗尚且存疑，我此番前来，正是请求吴大人能调卷宗，驳回王乙棠的审判，还洗面村百姓一个清白。”

祁溶对此人略有印象，说：“他是姬荀一手提的地方重臣。”

苏克玉愤愤：“朝臣不仁，视百姓为刍狗。姬党之祸，已非一日，我大祁烂了一块，却要百姓来补这个疤。”

“国运如斯，难得吴大人尚存救世之心。”

他半闭着，角似有泪痕。

吴宪尘的白须上沾了些方才咳的血，被苏克玉轻轻拭净。

总督府衙

“今日未能解救百姓于火，是为师之罪。”

他面容清癯，咳声不止。

祁溶自然会意，当下并不耽误，回了一礼，从容走了总督府衙。

吴宪尘饮完药，长叹：“姬党是块烂疮，迟早会被挤掉。可我万没想到，竟是从我浙东起祸。为师上对不起朝廷重用之责，中对不起阁老提之恩，下对不起百姓托命之情。”

吴宪尘咳了血，将一条白手帕生生染成了红。

江锁也知此人，沉片刻，缓缓：“他虽受姬荀提，却与姬党所行之事背而驰，也正因如此，凭他的本事，年近六十，还是浙东总督，不了祁都。姬荀要用他，因为他好用，却不重用他，因为他不党附。”

此人正是吴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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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逸没等江锁回话，就了句：“今日在码上有一人替村民说话，只可惜方叔申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没人肯听他的。”

苏克玉熟练地轻拍着老师的背。

良久，他缓了过来，接过祁溶端来的，喝了下去，叹：“太之方，实乃良药，可如今微臣病膏肓，虽良药，却每况愈下。烂了，再好的药也于事无补。”

苏克玉端碗愣住，不知来者是谁。

苏克玉端来汤药，俯恭敬：“老师，该喝药了。”

迎面走来一位白衣男，长玉立，俊无俦。

“吴大人快躺好。”

祁溶阻止吴宪尘行礼，温声说：“今日下午，洗面村村民聚集码被抓，吴大人也在？”

吴宪尘咳着说，言语之中尽是无奈。

说：“整个平州都是他们的地盘，我们怎会将重犯关在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