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房是你随……哎哟！崔公公您老怎么来了。”

“今晚一过，我还是我。”

大胡的睛都被亮了，弓着腰，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金，激动得说不话来，简直要给崔维顺跪下了。

他形大，薄薄的囚服遮不住矫健的肌。

他自升任司礼监秉笔之后，在中碑一直极佳。

“咱家来给先生送刀钱的。”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会扯动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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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青丝染了白，看上去，是长得着急了些。

他还是温和谦让的好哥哥。

他拿着金，天喜地地了蚕房，还贴心地将门关了个严实。

他是征战沙场的好男儿，斩羌笛，御北方，十万敌军压境，他一当先，下对方军阵中央的战旗。

崔维顺右手扶着麈尾拂尘，左手掏一锭金，送到大胡手中。

大胡说得直摇。

他走了这一路，走得满是伤。

“先生且留咱家与他说说话——”

崔维顺不老，也就二十上下的年纪。

蚕房之内没有窗，是一个连风都刮不来的密室。

“宿的罪人，给不起刀钱不说，这差事要是办砸了，老就得去昭狱回话。要说么，你一个烬风余孽，死了也就死了，自己个儿要往阎王殿赶，怎么还拽上我呢。”

崔维顺缓缓跪在白松林面前，低声：“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白喜从未敢忘，亦不曾变过。”

一句“先生”，将大胡的地位抬到了天上。

崔维顺笑：“都是无的人，有些话，先生听也听不懂。”

蚕房的房门被打开。

炭火烧得很旺，很有生命力的样。

自父亲白崇战死沙场，作为长，他像父亲那样担起了这个家。

烛火明灭，将崔维顺的影吞暗光里。

“正主儿来了。”

崔维顺站在刑床边：“今晚一过，你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白松林摸了摸刑床上的被单，棉褥被炭火烘得很，的。

若只看那张清秀的脸，甚至比白松林还小了不少。

他将磨得锋利的刀刃举在双前，看得差成了斗。

大胡看见来人，跟表演变脸似的，脸上笑得如同开。

白松林也想给他刀钱，倒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他为人慈悲，人家既然要跟着自己去阎王殿走一遭，给刀钱也是应当的。

白松林双手撑着膝，问：“白喜，你可曾因为此事而变过？”

他取一串钥匙，骂骂咧咧地将白松林的铁链解开。

寂静，有断断续续的磨刀声。

白松林独自一人走蚕房。

他的左在昭狱受了刑杖，承不住力，一瘸一拐，镣铐和铁链被拖在后，稀里哗啦地叫。

里的爷向来拿鼻孔看人，能叫他“师傅”都是给了他天大的颜面。

可是，他摸了摸上，除了囚服，什么也没有，只好默不作声地低等待。

大胡扯着个破锣嗓说话了：“老净过的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是最晦气的那个。”

吱嘎——

那时的他太年少，军功满却护不住太、护不住弟弟、护不住这个家。

白松林未答话，缓缓坐在床边。

可是他好笨，太安一旨，就放了白氏满门。

大胡自然不敢违逆，当下诺诺：“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刀匠大胡背着，在烛灯下磨刀。

他恤下属，以德治下，得皇太监们的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