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锁倏地抬：“真正通敌的莫不是章象升？他们约好了时间、地，一举将烬风军歼灭？”

他说着，举起藏在袖中的左手，一只被齐齐斩断的手臂。即使伤痊愈，也不免目惊心。

周沉香右手掩面，哭：“那时，我以为是小孩恶作剧嘛。我就说……我就说，你这个小孩，怎么这样嘛，回家去吧。结果，他手起刀落，斩下了小人的左手……”

周沉香情绪稳定些许，才带着哭腔，缓缓张：“两次找我的都是同一人，我如何能不记得？信上写的那些内容，每个字都够我掉十回脑袋的，我哪里会不记得嘛……”

周沉香面畏惧，回忆:“他着面，不让我看。我余光却瞧见了，就是个小孩嘛，还在长个儿那。”

他忽然放声大哭：“我不写，他就要把我的右手砍下来。我知他得到嘛。”

“准什么？”

风逸这话应得像在发脾气。

她了五年的噩梦，梦里自己一次又一次溺死在血里。

祁溶想到了一个人。

“同一人？”

他满面惧，更咽了好一会，才继续说：“时隔五年之后，那小孩儿再来找我，我二话没说，就照着他信上的内容模仿笔迹，我没有办法……”

祁溶以指、中指夹着书信，晃了晃：“三万人，只因你这一封书信而命丧黄泉。周先生不会就这么忘了吧？”

祁溶沉片刻，便摇了摇：“当年白松林镇守朔北城，令羌狄闻风丧胆，敌军没有理由贸然行动，除非……”

江锁想了想，推测：“他只需将白松林带回祁都受审，剩余烬风军皆可兵不动。莫不是羌狄也前来侵袭，烬风军腹背受敌？”

周沉香又哭了起来：“那个字龙飞凤舞的，我很快就写完了，也没有看见折上的内容。”

“你了天大的篓，没有我祁溶作保，你一家老小的命危在旦夕。”

“是！”

但他并不说什么。

江锁放了笔，转过，顺势坐在了桌上，面如常，看着祁溶：“他说的小孩儿，是刑戒。”

这伤，是外敌的弯刀开的，是自己人握住了羌狄的弯刀，从里至外溃烂的。

风逸压着怒火，站在祁溶的旁，喝：“那你知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你写的信，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他们命丧万里之外，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知准什么嘛！”

周沉香哭着：“对嘛对嘛。”

“对！就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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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溶的心里一片冰凉，握着江锁的手。

祁溶，目不转睛地看着江锁：“还有一事，我尚有疑惑，五年前，章象升代任兵侍郎，向朝廷申请五千兵前去朔北城擒王，为何三万烬风军会尽葬红崖山？”

周沉香举起右手在空中比划：“准。”

祁溶重复：“一个字？”

周沉香只是佝偻着躯啜泣，半晌才说：“我知我酿下了大错，愧对列祖列宗嘛……”

江锁的脑中也嗡嗡作响。

祁溶抓住了关键信息，刨问底：“何人？叫什么？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沉香双拳握，呼沉重，中似有泪。

祁溶静静喝了一凉茶，耐心等待他开说话。

“看来这两笔债，章大人都有份。”

祁溶双眸微动：“你在折上批了一个‘准’字？”

周沉香哭得齿不清：“他不准我叫声，说是如果我把人叫来了，来一个，他杀一个。他、他——”

祁溶不笑也不怒，看了周沉香半晌，对风逸：“你且送先生回去。”

待二人走远，祁溶起走到屏风后面。

周沉香将左手藏会袖中，抬手了泪，期期艾艾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五年前，小人还为他写过一个字。”

“知嘛……知嘛……”

“他不肯说名字，就把好长的刀放在脖上。”

“当时那血溅好远，染红了桌上的宣纸。我的纸好贵的。”

他说话时有迟疑，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