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小皇未遂，反而巧成拙，害了昭仪娘娘。若不来昭狱查个落石，本便是由着这盆污往自己上泼。刑指挥使，你觉得本会任由他们泼吗？”

江锁与刑戒二人在太安斗得人尽皆知，若此时将江锁拒之门外，倒显得他刑戒小家气。

如果是祁溶一人来昭狱，刑戒定不会让他靠近卷宗。

但与祁溶一同前来的还有江锁。

“告诉我实话。否则……”

湘莲一听“七十老母”，更加躁动，青暴起，哭嚎：“你们该死！该！死！有什么都冲着我来！不要动我母亲！她老人家七十了！你们丧尽天良！”

祁溶目光凌厉：“我让连翘亲自来看。你若自己说不清楚，便让连翘来说。”

祁溶手里也翻着一本卷宗，状似不经意的言语，意在撇清自己与瞭望台的关系。

温雯无奈啜泣：“我说了实话，可是无人相信。”

江锁温和：“你十五岁，没有成婚，没有嗣，但有一位七十老母，你在中所得的月奉，每月定时……”

她是去年的，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早被吓得问什么，招什么。

湘莲泣不成声，低声：“……不是我。我不知……我告诉他们，可他们不信……江公公，你信吗？”

*

她十五岁，今年五十岁，在太后边伺候了整整三十五年，一朝沦落至斯，太后竟是半分情面也不讲。

祁溶拖过椅坐下来：“本不是刑戒，尚能分清真假。”

江锁看得心生寒意。

温雯崩溃大哭：“我也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可是，这天底下哪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就是喻庆喜，浙东制造局疯了的那个喻公公。”

湘莲嬷嬷一听到门有脚步声，躁动起来，声音嘶哑：“是我下的毒！就是我下的！杀了我！让我死！求求你……”

“不能告诉他！”

温雯心下一沉，张着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是……我……”

湘莲一听是江锁，而非刑戒，脸上的表情一阵哭、一阵笑，理智全无。

祁溶再问了一遍：“谁？”

正值青年少的年纪，她不愿让心上人看到自己此时的不堪。

“嬷嬷——”

“信。”

江锁极有耐心，声音很轻：“是不是你下的毒？下的什么毒？”

*

“太殿下？”

温雯被钉在刑架上，全上下，除了五官，没一好。

祁溶负手走到温雯面前，冷笑：“是刑戒教你这样说的？”

温雯神慌张，支支吾吾：“是、是麒麟阁！是太殿下指示婢！该说的我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你放我走吧！”

湘莲嬷嬷垂手坐在刑凳上，手和脚都被挑断，双被毒瞎。

“真的……”

祁溶抬，看了满屋的刑，低声：“你与司礼监太监连翘结为对，他还在卧龙殿等你。”

温雯前倾，奋力嘶吼：“你不要让他知！”

江锁放下卷宗。

温雯听此，只能回忆：“那晚小皇哭闹不止，昭仪娘娘吩咐我去倒一碗温，我便去了膳房倒。娘娘说的是温，我便倒了半碗凉，又倒了半碗。那在灶台上烧着，我便用汤勺去舀，再回来时，碗似乎被人动过。我看见一个人影从膳房走了去，当下没有在意，就将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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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溶声音平静，从黑暗里走来：“何人指示？下的是什么毒？”

祁溶神一：“可看清了那人影是谁？”

温雯轻咬下，有些不确定：“像、像是……喻公公。”

江锁走上前去，俯下·，轻轻将湘莲抱住，淡淡：“咱娘亲，我来想办法，定能为嬷嬷保住，可是，嬷嬷也要给江锁一句实话，是不是你下的毒？”

她也被打怕了，一见有人来，便忙不迭地喊：“是我下的毒！是我要害小殿下！”

“不、不要。”

“刑指挥使，先让咱家见见湘莲嬷嬷。”

江锁拍了拍湘莲的肩膀，柔声说：“咱娘亲我来想办法。”

祁溶不愿与刑戒多说一句话，径自去了温雯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