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的阿来夫，老说我不敢骂额日敦日，今天把他和矿山一块收拾了。他仰着脸呵呵的笑着：“不用你提醒呀，这一天不会太远的。你不是想看10多个学生，穿着校服在草原上溜达嘛，黑乎乎的矿堆，一沟沟发黑的臭，草上落满了黑黑乎乎的一大片，记者在一旁录个像，电视上一播。哼，嘎查苏木和矿山的脸上，那才叫有光呀……”

我憋不住气了，瞪了雅尔一：“把睛当成x光了，能隔着衣服看透人的五脏六腑。你以为扑克牌握在你手里呀。”

额日敦日急忙忙地说：“有就来吧。早想看看这10多个穿校服的人是啥样的人，哪个电视台敢来录这个像！”他把这个“敢”字说的很很重。他拨通了10086，音量调低的只有他能听到：“苏木长啊，向你汇报个急事，有人要来矿山搅和事……嗯，嗯，暂时白所长就不用过来了。”他拐弯抹角告诉雅尔，蹲“局”的事与他没关系。雅尔咧着嘴角说：“哼，能撇清嘛，装的不像啊。泡能一瞅到底儿。你是苏木的靴，苏木穿着合适不挤脚。让姓白的过来，我在这等他，不他，现在把我逮走。”又转过来对我说，“我们这些小牧民，是你手中的纸牌，充其量是个黑桃7。”说完了，雅尔后悔把话说狠了，反反复复掂量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句话。

我对额日敦日说：“多安排几个人盯一下，多留心，盯他的动向，见到不好的苗，早动手。估计他是不敢胡来的，给他安上个扰生产秩序的罪名，肯定抓人。”

阿来夫悄悄溜上走了。雅尔一人孤零零的晒在那里，睛叽里咕噜转的飞快，等到了时候，再算这笔老账也不晚。随后说：“法律可不是嘎查制定的，拘留所也不是随随便便能的，张着大说胡话。男人的房，到死也不了孩。”

嘎查长瞅着他：“谁的肚里没一杆秤呀。一是牧民，一是矿山，我会一碗端平的。不是你说的那样，厚着这个薄这那个的。矿山有钱，那也不能没有原则的给呀。拿打草来说吧，岱钦一捆卖15元，你偏要卖20元，那现实吗要是苏木就一家矿山，在牧场里打井挖矿，一亩一万也行呀，没有比没有偏的，现在是哪个情况吗？要你是我的话，拿你的心比量一下我，不就清楚了吗？白天没时间想，晚上睡不着，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雅尔摘下长帽，瞅着：“你这话说的，我闹不机密。嘎查长，你咋替矿山说话呀。”

额日敦日气冲冲地说：“在不在理，话都让你说了，你还想听啥？！”

雅尔低声说:“大白话更让人能看你的诚实。你是靴，适合矿山的脚。扯远了，话回到正题，牧场的补偿，矿山的法和禅没啥两样，把墙上的灰尘弹了下来，落到地上一分，飘在空气一分，飘飘悠悠的又落回墙上。实际的问题没得到解决，不如拿块抹布彻底把灰抹掉，天天打嘴仗，为那补偿钱，你们心烦，我也闹心。”

嘎查长白了他一：“甭在提补偿地事了。给你钱，你不接，我有啥办法？”

雅尔想起了图的那句话：时间看不见摸不着，只要给他命，伸手就可以摸到。一年是一个杆，两年不就是两个杆长了吗？把两个杆连起来摆在草场上，老长老长的。他对视了一下我，接着说，“早也是赔偿，晚也是补偿，为啥不早一给哪？好比想喝酒了，肯定会听脑瓜指挥，不自觉就能走到酒店里去了，理就这么简单。你们脑瓜里没有啊，磨磨唧唧拖着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