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末夏初，天还未大起来，荀夫竟了不少汗。

凉风亭，带来阵阵清凉。

荀夫脑嗡得一响，脑海中万千念闪过，终于有了计较。

不说凤右相与凤学情如何，凤府之内妹相争是实打实的，先是妹妹推下致其不、再是毁妹妹面容，门大的恩恩怨怨，寻常人卷去便只有当替死鬼的份儿。

他爬起来老老实实站好，一副自责之态。

“回葛大儒，是荀夫将书册拿来藏书楼后揭此事，我等并不知晓他从何得来的。”

凤清歌嗤笑，这老家伙跟踪了自己好几天了，明显不怀好意，凤清韵送的书只是给了他一个报复的契机，也好意思说被人蒙骗。

“既然知自己冤枉了人，还愣在那里甚，过来向被你冤枉了的凤学赔礼歉。”

“凤府的东西，一般人肯定拿不来，人家宅里的私事，你瞎掺和什么。”

早知这凤清歌如此邪，他断不会与她为敌，来霉。

“书信在何？”葛大儒冷淡地问。

他已在国监内蹉跎了大半辈，没有一无恒产二无家业，膝下三没一个能立得起来的。如果能评上中级夫，循例可送一人国监读书，届时把孙儿送来，往后家里就有希望了。

“我看后生怒，给撕掉扔了，”荀夫犹豫后回。

“葛大儒，这书册是旁人扔在我房门前的，里面还夹了一封信，告发凤学刻意毁坏藏书楼书籍。我初初见时，并不相信，故而专程去藏书楼询问查验，确认是凤学借的书才与掌书们一起来找她询问真相。都怪我一时心急，言语不当，委屈了凤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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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夫，大儒跟前，你还不赶代清楚？”

再想想那送书册的人留下的字条与百两银票，荀夫愈发觉得亏了，悔不当初。

此刻，他心里慌得厉害，垂着臊眉耷，葛大儒脾气再好，那也分事情，这次之事他有错在先，若被驳斥，那年底的中级夫评选，就再没有一丝胜算了。

“我也是被人蒙骗……”荀夫脸一青，呐呐。

掌书中不乏消息灵通之人，对凤清歌或许不大了解，这段时间关于凤府的传言却没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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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担心了，安安静静地等着看好戏。

胡掌书见荀夫坐在地上闭不言，不由得暗骂一声，再不想为这人顾全颜面，上前一步躬恭敬答。

“被人蒙骗了，就不用向受害之人赔礼？”葛大儒心疼地看着小弟，温和的面上薄怒与愠，“荀夫，你当着老夫的面，还想揣着明白装糊涂，是要我亲自派人将你的那些算计一个一个查来通报吗？”

“……”胡掌书无语，这人还真会给自己开脱。

直至荀夫额上滴下汗来，葛大儒才收回视线，他没再追问揭发信的事，尽知书信定还在荀夫上。

“正是，”其他掌书纷纷附和。

葛大儒冷冷盯着他看了一瞬，直盯得荀夫后背汗树立，冷汗簌簌。

她看向葛师父，小脸微，一副受了委屈的样。

书信上面有那人给自己的承诺，被人看到了，他一样要名声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