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时男还是没有打电话来，不过，我倒忘了一半了。

翌日，踏咖啡室，就看到坐在差不多餐厅中央的协介跟我挥手。

心里吃了一惊。他彻彻尾的改变了。

「我还以为认错人了。」我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_张蘸满光的睑。_件衬衫_条松松垮垮的仔。整个人瘦了一圈。学生时代，他打扮，总要穿得贴整齐。

「外貌改变了？」

协介笑得有窘。

「一派浪回来的苦行僧模样。」

「算是称赞？」

「当然了。」

协介笑了，笑得角都弯了。这个表情跟学生时代没两样，我多少松了一气。

「你一都没有改变。」协介说。

「我看这不是赞的话了。」

「为甚么？」

「就好像说我没有半步。」

「有时候就是难得不改变。」

我跟侍应生要了一杯咖啡。

「好多话要问你哩！」

「是呀，我也有一筐话要说。」

在发展中国家生活了三年，协介放下一赘，却攒下一些甚么回来了。到底是甚么呢？我还没有看透。大概是我无法想像的，教人眩目闪闪生辉的_些东西。

协介语调沉稳，跟我说起这三年的生活。

他在亚洲一个偏远贫瘠的农村当个数学老师。数学不只是一门学科，也跟买卖、价息息相关，算是教育里满重要的_环。

「学生却老是缺席。那些课堂本不像样。小孩一学会走路，就上要帮忙家事，比如说上农田，打甚么的。对於一个家来说，这可是宝贵的劳动力呢！女孩就给卖到城里去。有_次，一个学生要给卖掉，我拼命游说她的父母，却始终不得要领，他们反而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就是觉得卖女是天经地义。那个时候，我是切切实实尝到一有心无力的觉。」

「对，我也偶尔听过，也真不敢相信这就是现实。」

「到来，我的一价值观就成了障碍。我一定要彻彻尾投适应当地的生活模式、风土人情、宗教和。还握着日本那一去批评，本没办法生活下去。」

「健康也是个大问题吧？附近有没有医院甚么的？」

「我住上的那条村落，就只有一个巫师。医生一个月才来一次。」

协介说来没有悲壮情绪，倒是轻描淡写，语气平静。

「没有其他日本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