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这小和尚是愚蠢，还是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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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知兰若寺？”小和尚又问。

“大师慈悲为怀，可有降妖伏之能？”聂小倩正问。

“不知。”聂小倩神朦胧的答。

武艺又如何，打得了人，却斩不了妖，闯兰若寺，也不过是白白丢了命。

若是就这样死了，实在可惜。她不想总是见到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大师，你在这里什么？”

“传闻兰若寺有人血的妖鬼怪没。”小和尚遥望夜空，沉声答。

他自幼在无量寺长大，从未见过妖鬼怪。下山之后，妖鬼怪也仅于耳闻，又怎会特意去那与屠龙之术无异的法术。法相金修习有成，固然刀枪不火不侵，诸法不动，却不是真正斩妖除的手段。

既然是本，又何必轻视，无视。殊不知无论轻视还是无视，都无法改变本的存在。不是念几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何惹尘埃，所能掩耳盗铃。

这等不人间烟火的幽雅，应惭西，实愧王嫱，又哪里有一丝妖邪诡谲轻佻之气。

她陷妖窟，确实是日思夜想，望穿云霓一般，期盼有那么一个有真正慈悲心，更通晓法术本领，至少不下于燕赤霞的人现在兰若寺。然而由小和尚的答案来看，小和尚虽然能一看见自己，但还不是这样的人。

这小和尚法号不太好听，却是真正有慈悲之心的，可以为了一朝廷钦犯，不惜与正盟主为敌，比号称正气的貌岸然之辈光明磊落不知多少。而如今，明知自己是鬼，还能以礼相待，似乎没有太过烈的斩妖除驱鬼的执念，思想足见开明。

却是在聂小倩劝小和尚不要去兰若寺的时候，王麟现在左侧，发现小和尚与幽幽夜对话，心中存疑，走了过来。 . .

阿弥陀佛，心有，识得她的风华绝代。然而我心如止，不发情，止于礼。尚未凿破鸿蒙，尚未看透世相的小和尚只觉这红粉骷髅果真令人目盲，心下不由暗自念佛。

他不是繁华阅尽，历尽凡俗的世外人，不闲云野鹤，却也不看重名利，不知何为凛然正义，只凭本心行事，以求念通达。

“既知那里有妖鬼怪，为何还要去？”聂小倩模糊的神尽去，黛眉之下两弯秋明澈。

小和尚听了，不由细看了聂小倩几，只见她青丝华，似落的月光银辉，白衣袅袅，仿佛纷的霰雪，空轻灵，有不落尘埃的冰肌玉骨，遗世独立的恬淡韵致。

沉好一会，聂：“既然如此，大师还是请回吧，兰若寺，妖窟鬼，不是善良人家的去。”

珍惜生命，远离兰若寺啊！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渴了就饮，自其力，正视其理才是我。

他想起了他在兰陵渡渡码，捡到的，被荷灯载来的诗词，那些弱不禁风般控诉也似的词句，氤氲着哀婉凄切的飘零，令人伤其无奈惶恐。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小镜湖畔摇曳浣纱的幽魂。

小和尚摇摇，答：“未曾习得。”

那一晚心生动，终于在今日得空，就往兰若寺这边走来。奈何有些路痴，走到一半，就走到山神庙这边来了。不过误打误撞，救了几条人命，也不虚此行。

“刚才那位青松长所说的所谓无量不漏金，其实不是太准确，应该叫作‘法相金’。”小和尚没有正面回答，“法相金，其中有二相，割饲鹰与投饿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