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别人双方都心知肚明，就是指周家人。

所以这三个儿本不用周老太太使什么手段，就飞蛾扑火般地围在她边。

周老气地叼着烟袋锅走了。败家老娘们儿，净瞎折腾。说这些没用地啥？

从周老太太醒，她的泪就没停过。每天都是拉着这三个小儿的手，说他们小时候的事，说他们小时候生病咋惊险，周老不闻不问，她一宿宿地守着；说他们淘气惹祸被周老往死里揍，她拼命拦着，自己被好几条檩；说长大了娶媳妇不容易，周老没成算不给攒钱。她省吃俭用就为了能给他们成个家……

周亮和周喜睡觉都不舍得回自己炕上，一整天都围在母亲边。连周来都忍不住在周老太太边待得时间越来越长，也不太躺在炕上不能走动的沈玉芬了。

此时周老太太正拉着周亮的手，跟他说他小时候发烧，老周不给看病的事。“……说让你死了得了，老周家不缺儿，犯不着为了给你一个看病得倾家产。”

可慢慢地，大家发现李秀华这几个孩以后的日可能不好过。现在，所有的人看见他们都叹气，命苦啊！亲妈就这么没了，剩下的家人没一个能靠得住的，这几个孩以后可咋整啊……

腊月二十七，周晨刚走，小张夫妻俩就来到了周家。

屯里几个婶、大娘也给他们送了一些豆包、白馒之类能放得住的吃。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是在周家之外拦住兄弟中的一个。给他们，又嘱咐他们自个吃。别让别人看见。

军用吉普车一停在周家大门，东屋里的人就都哆嗦成了一团。

反正就是她这个当娘的辛茹苦，养大了他们，她为了儿啥都能舍得去。

周老太太拿袖抹了一把泪，哭得情真意切，一下一下地挲着周亮的手，像在安一个五岁的孩。

周老太太又哭，周亮也听得泪盈眶，他娘为了它受了多少苦啊！他娘把他养大不容易啊！他以后咋地都得孝顺他娘啊！

说完周亮又说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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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屯里的人不知李秀华去世的真相，觉得她留下的几个孩虽然没了妈，可还有亲爹、亲爷爷，咋地也吃不着大苦。

他们现在就怕家里来外人，说不定会带来什么灾难的消息，更怕来公家人，该不是又来抓他们去批斗吧？

要不是许芳心好，给她披了一件棉袄，估计不用批斗周娟就得冻死。

是的。周老太太带着三个儿和老闺女自成了一个小世界。在周家人心惶惶的时候，这个小世界里满满的是母亲情。是温快乐，让三个儿可以暂时逃避现实的残酷。

周几个觉得过年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可有人不这么想。

“……我就当了我那个银镯，那还是你姥死的时候给我的，说让我留着防，到啥时候都不能拿来……”

过年的准备周晨早就空好了。被拆洗一新。过年要穿的衣服也洗净，野兔这些天了不少，够吃到正月十五以后了。

他们是替沈国栋来送年货的。

沈参谋长最后还是心了，让小张带着年货去军营看了沈国栋。没想到沈国栋一都不领情，还嘱咐小张，把他烈士女补助的年货都给周家兄妹送去，特别叮嘱，里面的米面粮油就算了，拿去囡囡也吃不着，都卖了，买了布给囡囡新衣裳！

娘儿几个聚在一起哭一阵笑一阵，气氛前所未有地好。

周红英也不许对几个哥哥颐指气使了，哥哥们坐在炕上听母亲说话。周老太太就让她去给哥哥们倒。谁都别拦着。她是妹的，喝她一还不应该？

小张回去给沈参谋长一汇报，沈参谋长一听

周晚晚三兄妹的日程还是跟原来一样，学习。

周老太太靠在炕的枕上半坐着，她今天早上已经能吃得下去一碗粥了，现在人也有了力气。

周发也觉得别扭，她娘和弟弟们说的这些，跟他一关系都没有，他也不上嘴。他觉自己好像被完全排挤在那个世界之外了。

天灯！

小张夫妻俩什么人都没带，连司机小梁都让留在了车里，两个人抱着大包小包直接去了周家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