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缓慢却定地从周霞手中自己的衣襟，“你好好说话，这么没没脑地说得都是些啥？”

“那家人下午就来了，让他们把我带走吧！大哥，你看，你看看我上的伤，我活不下去了呀！”周霞撩起袖给周看她胳膊上一块一块的青紫，新旧替，还有几溃烂的伤已经脓。

不看上，周霞只上被薛芹打掉的那块就够恐怖的了。

那块伤这么久了还没长好，一块长长的伤疤，从额越过发际线一直到，在正中央紫红的一块，想用发遮挡都不行，只能那么明晃晃地晾着，让周霞整个人显得丑陋又可怖，看一心里就满满的违和。

“别叫我大哥，从你害死我妈那天起，你就不是我妹了。”周平静地绕过周霞，迈开步就要走。

“大哥！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你别不我！你要是不我，我就真的得死了！大哥，我小时候你天天抱着我，跟我说谁欺负我你就揍他，啥好吃的你都留给我吃，你和二哥抬着我坐轿，过年还给我冰灯，你都忘了吗？我真的知错了呀！我错了大哥，你别不我……”

周霞说到最后，泣不成声，坐到了地上。

周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转回到她面前。

周霞看周回来了，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周霞，人活着，活得好坏，全靠自个。你看咱屯的大玲，她比你大一岁，也有个后妈，她爹也不事儿，可是你看她，不止自个在家里立住了，还把她弟弟护得严严实实，让她后妈想磋磨他们都没法下手。”

周蹲下来，平视着周霞，语气温和，却不带什么情，“你要想活个样来，我可以帮你，我去跟队长说情，让你像大玲一样，到生产队活去。你年纪小，队长也不能让你啥重活，就是拿最末等的工分，也够你一年的粮钱了。你自个挣钱吃饭，家里谁都没资格再支使你，你不用伺候他们，也不用受气。”

周看周霞并不赞同的神，认真地看着她，“你要想不受气，就能不受气。全看你自个敢不敢豁去，你好好想想吧。”

“大哥，”周霞死死地抓住周的衣襟，如同攀住溺时的那浮木，“我想回去跟你们过，你让我回去吧！以后就咱仨好好过日，还跟以前一样，我一定啥都听你的！你让我啥我就啥！”

周把周霞的手拽开，站起来，“我还是那句话，你在我心里已经不是我妹了。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看你可怜，换成别人，我能帮也是一样帮。别的你就别琢磨了，我们仨都不可能让你再认你了。”

周转，背对着周霞大步走开，“去生产队活的事你好好想想吧，想去就跟我说一声。”

“我不去！凭啥我去累死累活，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你装什么好人！你不认自个妹！你黑心肝！”周霞彻底没了被周认回去的希望，开始无所顾忌地发。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让那个小崽摊上！我跟她比差啥了！？你们都向着她！现在她又要去当城里人了！凭什么！凭什么！”周歇斯底里地冲着周的背影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