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两看着他的鞋尖，慢慢：“若是他中了呢”

黛玉就委婉一叹，：“只要在京中，他们总是有法见面的。”

林海：“薛大不从国监肄业，他们怎么会走”

黛玉：“若是让宝玉去外地呢”这话说得又轻又快，生恐林海从她声音里听急切来。

有什么好的，迷得你这样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黛玉就顺势哭：“的确是我糊涂，然而事已了，父亲再骂也没用，还不如替女儿想想法，怎么叫他们断了来往才好。”

黛玉摇：“他现在梦都还念着薛宝钗的名字呢，怎么够太太怕把他勒狠了，误了今年下场，还没敢同薛家说什么，只不许他们见面而已，我瞧那薛家也不像是要离开京城的样。”

林海挑眉：“若不从士，日后前途有限。”本朝重科举，清贵显耀之官必从士，从举人而上，个四五品也就到了，以宝玉的人才家世，未免可惜。贾政当年靠父亲遗旨官，蹉跎至今，也不过是个主事，便是绝好的例。

林海不语。

黛玉越发凄惨之，低声：“我和宝玉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如今又成了夫妻，一想到他念着别人，我这心里，就好像刀割似的疼，有时夜里醒来，都会在想，她的梦里到底是谁，是我，还是别人想着想着，就总也睡不着，前时的病，大略也因此而起。”

林海哼了一声，：“一顿打还不够么”

林海原本一心只是想叫宝玉上，日后封妻荫，也叫黛玉过得好些，此刻听黛玉一言，才想起女人家与男人家的不同，女儿家家，闺，多少大富贵，于她们也不过是更好的衣裳、更多的摆饰和一些场面风光罢了，若是遇人不淑，大官家里的正娘，都未必有外杀猪家的媳妇过得如意。再则大官家的夫人要持的事情也多，宝玉

黛玉把眉一蹙，轻轻：“他们那个样，我怎么不知呢只是不好把事情嚷去罢了，尤其那时候又是守孝，也怕坏了宝玉的名声。”

林海被她气得又一拍桌，且又咳嗽，方姨娘慌忙替他顺气，又不住对黛玉使，叫黛玉去，黛玉方才情急，连泪都忘了，这时候才想起来，赶又痛心疾首的模样，对林海：“不怎样父亲要替我主呀。”一面说，想起两人遭遇分离之苦，宝钗又蒙受此等訾骂，那泪自然而然地涌，哽咽：“我已是嫁去的人了，本来不该再麻烦父亲，只是我一想起来，心里就不好受，怎生想个法，早些叫他们断了才是。”

林海蹙眉：“若是中了，当然要留在京中考士了。我瞧他倒有五六成把握中的，名次若靠前，说不得还能留在翰林院”他的眉越发了，看黛玉：“你想叫他谋外官且不说他能不能中，便是中了，补官还要些时候，再说万一他分到那等偏僻荒凉的地方，你这骨，怎么受得了那份跋涉”

林海捋须：“想叫他们断了，无非就是让他们不相见，宝玉渐渐大了，又要结同窗，一应酬往来，在所难免，只要他能门，这两人的往来就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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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冷哼：“你以前就知了”

黛玉脸上变，慌忙抬：“父亲，薛大哥人是极好的，你别这样武断。”

黛玉：“我倒宁愿他不要那样显赫呢。官儿得越大，事情便越多，再说他家里人又多，势力又大，如今父亲和他父亲俱在，他就已经和人勾勾缠缠，牵连不清了，若是以后我一个弱女，怎么压得住他倒不如他一辈个小官儿，与我两个和和气气过太平日才是。”

黛玉讷讷：“他并没有迷得我怎样”这乃是大实话，林海却不肯信，骂了宝钗、宝玉，连贾府、薛家都带在里面，且：“亏得我没把靖儿嫁给薛蟠，他家的女儿如此，家教可知”

黛玉一字一句地：“不单士，举人也是可以授官的，可能授不了县令，个县尉之类的，日后再靠着家里，慢慢总也能升上来。”

林海倒没注意她的语气，略想一想，：“倘或他这科没中，我倒可以推举他去外地的书院，只是书院读书，带家眷不大方便，你未必能够跟去。”

林海怒：“你若早将此事挑破，都未必到如今这地步大凡儿女之情，若不曾有那一步，只消两边各自订亲，新婚夫妇，相些时候，自然就将那前因忘了，然而若是有了那一步，女自然只念着那一个男，千方百计地只想要那一人了这事也是你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