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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4/4)

还不觉得,等她狱满三个月时,天忽然就开始冷了,好几个没人接济的犯人病死在牢中,凤靠着薛姨妈送来的几件旧衣,一面庆幸自己还有人记挂,一面又越发惶恐,生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为了这些拖去的人中的一个。

然而与放相比,她更愿意待在这里,至少这里还是她熟悉的京城,在外边还有她认识的亲人。凤常常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判决已经下来,却迟迟无人前来发,她偶尔也会幻想,是不是家中某位人怜惜自己,或是从前在哪里结下过什么善缘,有人打通了什么关节,所以自己还得以在监牢中苟延残,但是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起自己曾与什么人有过这样过情,除了平儿。

忽然觉得有些悲凉,她从以前就清楚地知,无论是王夫人,还是薛姨妈,甚至是自己的亲母亲,都不会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护自己,这些人虽是她的至亲,待她的心,却未必及得上平儿的细致真诚,是以许多命攸关的大事,她宁可付给平儿,也不愿叫母亲她们知。她的心事,肯吐给平儿,却从来也不会对母亲她们说一个字。可是她全心全意信赖的平儿,却从她狱以来,就不曾见过她一面,也不曾派人送来只言片语。凤先还安自己,许是监牢看森严,平儿一介民女,送东西来不方便,然而自从判决下来以后,监中看懈怠了许多,被关押的家们都曾陆续有人探视、赎买,平儿却依旧没有半消息。

对平儿从来都很有信心,然而这信心全是基于功名权势之上,凤清楚地知只要王家权势尚在,即便是平儿被放了良,也逃不她的手掌心,可是功名利禄一朝成空,她所倚仗的一切早已消散,平儿什么都不需要,已然脱了凤的掌控,成为了真真正正的良民,与王家再无瓜葛。

偶尔会生极龌蹉的心思,恨不能平儿替自己过的事一一告发,叫她无法在外面逍遥自在,她也常常会想要不要将平儿手里握有自己私房的事告诉母亲和兄长们,让这些人去向平儿讨债。

然而最终她什么也没,依旧只是独守在监牢中,满怀怨怼,却绝不肯牵连平儿这决然不是因她对平儿还有几分微薄的喜,她只是,难得的,宅心仁厚了一次。凤也绝不肯承认,她最私心里,竟还悄悄地对平儿存了那么些微的指望,她指望这平儿,看在她们十数年的情面上,看在主仆相得的情分上,看在朝夕相对、耳鬓厮磨的亲密上,好赖对自己心存那么一怜惜。

幸而凤的指望并未成空,天还没冷到受不住时,狱卒将她带到狱神庙中,庙里神像后面摆着一张小桌,桌边坐着一个人,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中凤也一那正是令她朝思暮想、心神不定的平儿,有那么一瞬她想扑平儿的怀里大哭,然而到最后她却只是猛然站住,扬着脸冷哼一声,:“你终于舍得来了。”她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冲动,对着狱卒和其他许多人,她都能暂时收敛,委曲求全,以求得最有利于己的结果,然而对着平儿,她却偏偏一脾气都忍不住。

平儿看见凤来时便已经站起,圈发红,听凤责怪,也只是略一低,忍住泪:“姑娘受苦了。”

听她用的依旧是旧时称呼,反而松了一气,光向平儿上一扫,一就看她既憔悴且瘦削,再扫一,又看见了小桌上摆着的几样小菜,有有饭,都用小炉烤着,地散勾死人的香气。

不自觉地咽下一,脚尖微挪,还不大好意思开说要吃,平儿倒是贴地:“姑娘饿了罢先坐下用饭。”服侍凤坐下,熟练地替她布好碗筷,又对那看的狱卒婆:“劳烦婶婶们了,我切了几斤羊,还有些烧酒,婶婶若不嫌弃,不如拿酒就着羊,也好。”

那两个狱的婆听见,知她想说己话,笑嘻嘻:“可不许太久了。”两人相携去,就在神像之前饮酒用菜,十分惬意。

听那两个大吃大嚼,再看一自己面前的菜,就又有些不兴了:“为什么她们有羊有酒,我这里只得这几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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