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黛玉惊：“这样敲门，也太冒失了。”

宝钗笑而不答，却指着外街景一一问黛玉。黛玉多半不记得，敷衍着答了几句，忽然指着前：“是了，就是这里，我还记得这两个不一样的石狮。”说话间就叫轿夫停住，掀起帘细看，那门前还是旧时模样，只是门上匾额换了，从前的林府，如今号“薛宅”，宅门闭，门又人影全无，看着颇有几分凄凉。

黛玉横她一，因到了旧家门前，少不得下来走了一周，见那门连个通报的人也没有，看着不像是兴旺之家，不由蹙了眉，在石狮前站一站，伸手摸了摸那狮的脑袋，宝钗隔着几步就喊：“那上冰，别碰。”却依旧是叫黛玉碰着了，宝钗就一跺脚，几步过来，行把黛玉的手捉住，在她手心里了一个炉，又叫莺儿：“你去敲敲门，说我们是旧主人，旧地重游，想内一观，不知主人可否通。”

宝钗笑：“有县太爷夫人在，不冒失，一也不冒失。”莺儿早笑嘻嘻上前敲门，等门开了，对里面说了几句，等了不过一眨的工夫，那门就开了，有两个大仆人迎来，和莺儿又说了些什么，莺儿过来：“这家主人说请我们尽去，不必客气。”

凤启程的时候天果然飘起了雪。却还不是再北边撒盐似的那大雪，而是薄薄的，落地即化成的小雪。

黛玉不忍多看，转看宝钗，笑：“你说可不是巧，怎么我家的宅，卖的也是个姓薛的”

黛玉给她说得心，就顺着坐下，那婆又指使丫鬟们般前来布菜，添到黛玉碗中的全是她素日吃之。黛玉越发不解了，转问宝钗：“你可知父亲把这里卖给谁了怎么这样客气”

黛玉满心不解，牵着宝钗去了正堂，那里却已经摆一桌筵席，上面都是时令鲜果、羊等，桌边早有丫鬟候着，有个衣服华丽的婆在旁站着，要让钗黛二人坐下。

黛玉连连推辞：“贸然来，已是打扰，怎敢再受酒饭”

那婆笑：“这是我们太太的吩咐，我们下人的，只好听从罢了，姑娘只当是可怜可怜我们，就留下来坐一坐又怎地”

宝钗问：“是虎丘西那无名园么，边上有座绣楼的”

莺儿便：“姑娘就告诉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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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回来过，却都是回的老宅，这边倒不大记得了。其实连老宅的路我也记不大住了，只知母亲的坟在城外，离虎丘不是很远，家里以前在那边有园，这里既卖了，园大约也早卖了吧。”

宝钗只是抿嘴笑，莺儿也一路只是笑，黛玉见她两个笑容，越发追问：“到底怎么了这到底卖给谁了”

宝钗就携了黛玉的手要内，被黛玉一把甩开，黛玉微恼：“宝钗，你素来是有分寸的，怎么今天这么糊涂已是人家的宅，我们怎好再上门叨扰”

紫鹃脆生生应下，笑着去，回来时却满脸古怪，看了黛玉半晌才：“这家主人说姑娘既开了，自然是要见的，请姑娘先移步去正堂稍待，待他叫人收拾一番再说。”

凤看见那轿，就知是给自己雇的了，只拿看公差。那两个公差早受过嘱咐，因此城时并不狠凤，待见这里果然有人在等，又见那两匹骡分明是给自己备的，早笑迷了，却还拿腔作势地：“送行要快，时间须耽误不得。”

凤着镣铐，一脚一脚低地跟在押解的公差后面走着，天又冷，路又难走，她又不惯镣铐，一路慢吞吞捱了城，远远地就看见平儿穿着一棉布衣裳站在路。她随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丫，一个四十许的健壮婆，另外还有王五带两个男仆，主仆五人，雇了两辆大车，一车放行李，一车坐人，又有家里自养的五匹大骡，王五并那两个男仆骑了三匹，还牵着两匹，额外却还有一乘轿。

黛玉，侧过问宝钗：“你怎么知”

宝钗笑：“我们是兴之所至，请求登门，主人家也是兴之所至，许我们拜访，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只顾拉着黛玉的手去，黛玉扭她不过，只得不情不愿地跟宝钗走到里面，却见一应陈设，都还是旧时模样，亭台阁榭，鱼池馆，也与记忆里不差分毫，顿时挑了眉，叫紫鹃：“你去问问此间主人，说我想见他一面，当面致谢。”

宝钗才笑对黛玉：“这里是我买下来的。”

宝钗笑：“天注定你要归姓薛的人，人是如此，连房宅邸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