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却不得自由的苦楚。”

宝玉：“然而我是附郭知县，知府却是实打实的本地官长，苏州辖地之内，一切皆得自专，由他来办，便又不一样了宝说的换个人来办，便是这个意思么”

宝钗笑颔首，宝玉皱着眉：“然而我与他非亲非故，我上任才半年，连他的情也还未清楚，怎么能让他替我面办事呢”

宝钗：“你还记得你刚到任时，我们叫琏二哥四去放风声，说你是京城贵胄弟，世家之，探林老爷的女婿么”

宝玉，宝钗：“知府经营本地多年，对林姑父自然十分熟悉，既知你是他的女婿，对你自然另相看。”

宝玉：“再另相看，这样的事，只怕也不能答应罢”

宝钗笑着摇：“协理吏民之事，你已经得很好，揣上官的心思上却还是差了些，你想知府现在最疼的是什么”

宝玉怔怔：“是匪。”

宝钗：“为什么是匪，你知么”

宝玉：“因为匪患严重，威胁百姓民生”看一宝钗，声音便低了下去：“今年圣上免了江南钱粮，专以治平为考绩。”

宝钗笑：“你看，其实理你心中都知，只是不肯想凡人当官，第一愁的，便是上官考绩，凡事以考绩为要，上要税银，那便追税赋，上要治民，那便剿匪患，苏州知府也不例外。因此这半年来，衙役们全都从缴税款，转而追捕匪，凡是与匪有关的案，知府都必要亲与审验，你想叫他帮你，先只消说匪二字，便已经成了一半了。”

宝玉讷讷：“宝说得轻巧，若我能寻一伙真正的匪来，又何至于此再说便是我捉了匪，又怎么能叫知府相信柳湘莲确实不是匪一伙呢”

宝钗笑：“你送他一场功劳，他自然投桃报李。”见宝玉还有些懵懂，便解释：“柳湘莲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在知府一念之间便是，他看你是世家的面上，又见你知抬举、肯凑趣，且官面上也有个理由，自然不会难为你，你的损失，无非是一场不大的功劳，却既救了柳湘莲，又在知府那里留下知情识趣的考评，得利之，远大于弊那些衙役间传一句俗话，叫轿众人抬，便是这个意思。至于剿匪么，说难倒也不难，柳湘莲毕竟在上漂泊了这么久，他这样的人，若说一消息都没有，我是不信的，你只要想法劝他和你说实话。实在不行，我打听得本地有几个青，手上都是有人命的，只因和衙门里有些不清不楚的牵连，所以一直没有捉拿到案，你叫琏二哥带上一队衙役，暗地里把他们捉了，说他们给匪通风报信，叫柳湘莲来作证，问成铁案，既为地方除害，也不至于冤枉了好人。”

宝玉怔忡半晌，才：“宝，我知我必须官来维持家业，然而有时候，我也真觉得，这地方从到脚，都已经烂透了。我我真瞧不起这些人，也瞧不起我自己。”

宝钗苦笑：“不单是你，有时候，我也瞧不起我自己，可是人活在世上，总不只是为了自己。”她脸上浮现温柔的神，淡淡笑：“你我这样的异类，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讨论些世情得失，发些愤世嫉俗的言辞，末了回屋去见见自己心的人，为她置办最好的衣住所，闲暇时与她风月，任凭她无忧无虑地过着，不必为世人的讥笑和饥寒病痛而苦恼，所倚仗的，不就是这烂透了的官场，和你所瞧不起的这些人么你我无法改变这世，便只得去顺应它，若有能力，便尽己所能些改变，若不到，便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如是而已。”

宝玉叹：“说得也是，若我不是恰好了这个官儿，也帮不了你们和柳湘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