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准备工作充分的，这是你第一次警啊。”之前杨绵绵都没有亲自抓过凶手，没想到她第一次就连遗书都写好了，荆楚不免调侃了一句。

“我们不会有事的。”荆楚的心反倒是柔起来，“你别担心，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们要持下去，好吗？”

荆楚难以置信：“你就是为了牺牲才当警察？”

“你哪里来的？”荆楚拧开盖，想先给她喝一，杨绵绵懒洋洋地拒绝了：“我不喝。”

“听话。”荆楚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把盖小心拧好，“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杨绵绵却真的犟上了：“我没有发脾气！我真的无所谓，你人不坏，你要活着回去，你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女朋友

荆楚一惊，不知怎么接话，她却自顾自地问：“我们死了，会算是殉职吗？我养了一只狗，会把我的抚恤金给我的狗吗，我在遗书上写了，我所有的现金都给我的狗作为抚养费，我的房卖掉之后捐掉，我的书和家都送给后面那条街的老，他们应该会照着吧？”

“有一。”荆楚坦诚，“我们不知能不能活着去呢。”虽然不是第一次生死一线，但这样等死或是等救援的还是一次，他无能为力，只能等待。

荆楚活了三十年，一次听见那么荒谬的易：“杨绵绵，你……”他一时语，不知如何回答，好半天才问，“你没有任何心愿吗？”

杨绵绵不说话了。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比你早死，那样我死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哽咽，“边是的。”

“你知我为什么要当警察吗？”大概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杨绵绵的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她耐心地和他解释，“我担心我死在家里，臭了才有人发现，没有人给我收尸，楼的话，死相太难看了，所以还是因公殉职听起来好一儿，会有人给我钱收尸，会有人给我安葬，逢年过节，还会有小朋友给我去墓园献，我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荆楚一瞬间觉得呼困难，他放低了声音：“别那么说，我们都会没事的。”

荆楚试图唤回她的希望：“你不想周游世界吗，不想穿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再风风光光嫁一个好的男人？”

“心愿？”她想了一想，“我想结婚，我想找个男朋友，我想有人对我好，我十几岁的时候是那么想的，但现在发现，谁都靠不了，我活腻了，活着没意思。”

他摸到她的脸，扳开她的下颚，了两去，直接把她给呛到了：“咳咳咳，你嘛呢，我不要你。”

她就不声了。

可是杨绵绵却说：“我不怕，我已经写好遗书了。”

荆楚微微皱眉：“别闹，不怎么样，都要活下去。”他把递过去，结果正好打到了她的鼻，她瓮声瓮气地说：“我不喝，你慢慢喝，持得久一吧。”

“我还好。”荆楚刚刚从沉睡中醒过来，努力打起神。

她说：“我是十岁的时候就写好了。”

杨绵绵往他手里放了一瓶：“给你。”

杨绵绵却无所谓的：“我不怕死，死了也没什么，我们家海盗会自己找东西吃，我也不怕它饿死，它会自己拿钱买东西，其他也没什么，死了就死了吧。”

“对啊。”杨绵绵很平静，这一天是她想了很久的，虽然没有想象中痛快，但并不是难以接受，“你怕死，是因为你有留恋，我无所谓，是因为我已经无所留恋，所以如果你需要活命，可以把我杀掉吃掉，但你要帮我养狗。”

又过了很久，她问：“你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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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绵绵！”荆楚发了脾气，“张嘴。”

“话不能这么说，不什么时候，你都不应该放弃自己的生命。”在这时候，最要的就是意志力，荆楚怕她丧失希望后就真的不去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荆楚听见她问：“你害怕吗？”

荆楚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