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霍斯北的车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才转回屋。真正的分手通常都是从冷静地告别开始的。

离假期越来越近了。端木当初制定植计划选植的时候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时间卡得正正好。他们一起完成生植的采收和数据整理工作后，各自田里的作也都可以收割了，两人在假期倒数第二个星期里忙碌不休。幸好湖里的鱼不需要，从鱼卵期到成年后自排卵期的生理数据在之前就已经采集完闭，让它们继续呆在湖里就可以了。

“要说什么？中午了，饿了吧。”她走屋里。

他们这样过了三个星期。每天视讯，在同一个时间说一样的话，却没有要见面。后来，他不是每天视讯了，隔好几天才会一次，只说他正在准备期末考比较忙。

“不要了，还是忙的。”伊兰摇。

伊兰心中有一丝疼痛，所有的情损耗都是从这样的话开始的。

其后的星期一到星期四，霍斯北还是在老时间拨通视讯，两人的对话基本固定：忙不忙，还可以，你呢，我也还行，回去路上小心，知了。然后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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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伊兰回答。

霍斯北当晚没有联络她，星期天晚上倒是拨过来了，语调很正常。“忙吗？”他问。

星期五，霍斯北额外加了一句：“明天要我过去吗？”

给老婆买漂亮衣服，谁让你敢穿得比我好？但是，碰上喜的男朋友穿得比她好，没有哪个女孩愿意验灰姑娘的心情，而这男朋友还明显地照顾着她的受，故意不穿好衣服，天天一校服来去，这受越发没法说。更何况，这不只是一件衣服的事情，衣服背后代表的是差距，而不论什么样的差距，即使在纯真的情面前庸俗得不值一提，却实实在在从属于的生活，它再俗不可耐再微小，昭示的却是可能无法同步的将来。

“吃过了吗？我屋里有营养剂。”她语气如常。

霍斯北没动，站在她后问她：“伊兰，我什么时候惹你不兴了？”语气充满不解无奈。

“没有别的话？”霍斯北盯着她。

假期前最后一个星期，星期一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伊兰觉得瞬间轻松，居然没有任何事了。有些同学比较不幸，事先没有好计划，下的植还没到采收期，只好在假期里继续呆在实验田里等着。端木已经开始订航班，准备提前回去。伊兰也有心动，星期二就有到莫斯星的航班，可惜餐厅还要上班到星期五，不过下一个航班就在星期六中午，刚刚合适。订航班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恍惚还记得霍斯北说过要陪她回去的话，最终还是微微怅然，付款订下了自己的航班。

她不兴的原因是什么？她甚至没有不兴，只是灰心沮丧而已。她要怎样妥协？舍不得才会妥协，她连舍不得的底气都没有。她不会黑掉他的号码，只会等他黑掉她的。够别扭吧，伊兰苦笑，这死破。她坏就坏在对人情世故太通透，没有勇往直前的胆量，太容易瞻前顾后，太容易退缩，索从一开始退缩也就不烦恼了，偏偏还克制不住贪心，还舍不得拒绝。

“还可以。”伊兰的语调也正常。

霍斯北上前来，站定到她面前，很认真地对她说：“伊兰，我不知原因，但我知你不兴，我希望你告诉我原因，我会等。上次你说你也愿意妥协，只是每次我都快一，这次我想你比我快一。你有话随时可以联络我，但别再黑掉我的号码。下午我还有事，现在要赶回去，明天大家都忙，我不过来了。”他轻轻拥一下伊兰，默默等了一会，转开车离去。

霍斯北看着她，过半晌说：“那……晚安。”

“没有。”她回笑。

霍斯北，星期六他果真没有过来，星期天也是。他的态度毕竟和先前不同，以前伊兰也说忙，但他想要过来的时候会地持过来，现在伊兰不要他过来，他真就不过来。伊兰知霍斯北在等她开，但她既然灰了心，就想着得过且过自然冷却，再提不起勇气招惹他了。

...

伊兰低下静默地记录数据，似乎只有认真事才能不去想这些让人难堪且难过的现实。终于有条不紊地把早上的工作量完成后，她开着悬浮车回去。霍斯北的车果然还停在楼前，他下车迎向她，等着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