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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暂时先这样吧，等我空研究研究看看，你这脑袋究竟是什么问题。”周晚萍边说着话，边去洗手。

在上午的光下，那个小护士领着胡义来到周晚萍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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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所以呢，你可以先欠着。诊金也不贵，先帮我一箱酒来，搞到以后给我送来就行，但是不许别人知。”

绕成一个扁圆，辉映着金属般的骄傲。号上系着一块长长的红绸带，光鲜亮丽，迎风飘摆如血，丽得令人骨悚然，骄傲得令人惭愧……一个年轻的司号兵，影模糊，跃战壕，巍然耸立，昂膛。一把清晰的金军号，迎着如雨弹幕，迎着腥风，系在军号上的血灵，如一团烈焰般炙地飘摆，奏响了冲锋的乐章……号声清澈，嘹亮，激昂，穿透了山岳，唤醒了无数的灵魂，驱散了无限的恐惧，绘一片黎明的曙光，伴随着无尽的山呼海啸，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硝烟中……直到年轻的司号兵倒在狂风里，仍然余音不绝，气回……

坐在办公桌后的周晚萍见胡义微皱眉四下里看，猜到了胡义在想什么，漂亮饱满的嘴一咧，朝胡义：“看什么看？懒得洗脚的人未必也懒得洗脸！”然后起指着窗边的一个板凳：“坐这，把帽摘了。”

第二张床的司号兵死了，他被机枪弹打碎了双，截肢了，染了，没有药消炎了。他在持续数天的烧中整日整夜地呢喃着，终于在这个黎明前归于平静。

……

胡义叹了气，没说话。

...

“什么怎么样？”周晚萍回过神来。

通过胡义昨晚的描述，周晚萍判断他可能是因爆炸冲击导致的脑震，但是也不排除有弹片造成脑受伤。现在仔仔细细地查看下来，没发现上有可疑伤，不会造成脑受伤。

胡义不觉一笑，亏她说得，摘了帽到板凳上端坐。

在悠扬的军号声中，胡义醒了，他以为自己仍然梦着。当他看清了屋内的光，看到了窗外的天亮，才知自己真的醒了。那悠扬的旋律，是起床号。

“嗯，怀疑你是脑震，不过，你的情况又有怪，我不能肯定。要是发作的时候让我看一下就好了。”

“关于我的疼和……”

与周大医生的宿舍反差极大，这里净整洁，排列有序，一尘不染。

“……”

号嘴是司号兵贴保留的，军号会换，但是号嘴不会换，无论是调换兵了，退役了，或者牺牲了，号嘴仍然可以留着，成为私人品，成为纪念，成为永不停歇的乐章，一直嘹亮在司号兵的耳畔。

“嗯，今天你可以再住一天，明天就回去吧，抓，别给我拖太久，我急用，再累也得把这事给我办了！”

“酒？”

胡义无语，看来你也没拿我当外人吧？

周晚萍站在后半天没动静，胡义不由问：“怎么样？”

在悠扬的起床号声里，司号兵的尸被抬了病房，一只手中死死攥着一支铜黄的号嘴，这是他唯一能够带走的荣耀。

“我很穷。”

好久没有听到过军号声了，几乎把它给忘记了。当年的六十七军里也有司号兵，后来，几乎没有冲锋了，后来，总是挖战壕了，所以就渐渐听不到了。**团曾经也有司号兵的，后来，都牺牲了，后来，一直在隐蔽和转移中度过，所以也听不到了，至少在胡义到达**团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嘛这副表情？你是开小差来的，我当然要特殊对待。”

周晚萍往脸盆里甩着手上的残，不回地答：“你不需要住院，你需要的是有事可。你说呢？”

只能推测为脑震，但是凭胡义描述的幻觉情况，又与周晚萍所了解的脑震症状有不同，有怪。另外，周晚萍觉得胡义的心理一定也有问题，他太消沉了，他上的那疲惫来自他的心。凭他的血雨腥风经历，和那些伤痕记录，他不该成为一个主动要来住院的人，他为什么逃避？想逃避什么？。

过了一会，周晚萍把双手理完了，返回她的办公桌后坐下，又说：“还有啊，本医生给你看病可不是免费的。”

周晚萍俯下来，随手扫了扫胡义的发，借着窗外的光，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脑后，脖颈，额，两颊，将所有的细微伤痕全查看了一遍。

“……”

“那么我……能住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