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都是锁着的，他让下人开门一瞧，就见偌大的学堂只烧着一个炭盆，屋里也只幽幽燃着两蜡烛，沈椿的桌上散地放着纸笔，她整个人趴在桌上，双目闭着，时不时咳嗽几声。

他在谢家一向是说一不二发话让沈椿继续抄书的，哪个人敢违拗他的意思把人接回来？

他耐心等着她来找他, 直到傍晚，他才从公文中抬首：“夫人有说什么吗？”

谢钰眉峰仍是叠起的：“既然无大碍，她为何会昏过去？”

长乐愣了下, 忙去传人问了几句，才摇：“夫人还在老老实实抄写家规呢。”

长乐犹豫了下，才：“夫人边的嬷嬷劝了几句，夫人也没说话，仍旧闷抄书。”

不过这话长乐可不敢说来，老实地低：“都是我疏忽了，请您责罚。”

长乐走来为他加了件外袍, 又燃了个炭盆，最后提醒：“小公爷，已经二更天了，您是不是该歇着了？”

这便是蓄意较劲了, 谢钰心下生一丝不快，微微拧了下眉：“她愿意抄便抄吧，不必她。”

她的印象只停留在谢钰罚自己抄家规，等到天黑了，她想要离开，却发现门窗都被锁住了，她叫了很久也没人回应，她以为这也是惩罚的一分。天气太冷，她实在撑不住，她喊着喊着开始打盹，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钰双动了动，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没在声斥责，只是加快了脚步。

即将冬，寒风一起, 屋里便凉了几分，可见是正儿八经地降温了。

她今年尚不满十七, 还属于少年人的年龄范围，一些小岔也是属常事，谢钰不至于这容人之量也无。

为了照看沈椿，他夜里也没怎么合，早上沈椿刚醒，正对上他那张得天独厚的好看脸儿，她往里缩了缩，睛没看他，嗓音发闷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长乐呆了呆，嘴里居然磕绊了下：“是我的错，我忘记问了，您稍等！”

他顿了顿，又问：“你现在如何？可有不适？”

他一个常年习武的男都觉一凉意，更遑论沈椿那样的女儿家了，谢钰心一。

他说完便伏案继续理公文, 直到夜，外面突然起了凛冽的朔风, 枝叶被寒风碾碎的声音时不时传屋内。

长乐伶俐，一早就叫来了女医在内院候着，女医给沈椿搭了会儿脉，微微松了气，转向谢钰：“您放心，夫人只是稍稍着凉，她康健，并无大碍。”

——她以为在肌肤之亲之后，两人会有不一样，但现在看看，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嬷嬷就跟在谢钰后，见状叫了声“娘！”，忙要上去把她抱起来，可她毕竟上了年岁，试了两次却抱不动，谢钰解开外袍，在一旁把人从到尾裹好，直接打横抱回了内院。

谢钰神这才和缓，示意侍女送医女去，直到屋里只剩下他和沈椿，他才脱下她的绣鞋，解开罗袜，抬她的双搁在了自己的大上。

谢钰脸微变，径直起往外走，边走边斥：“糊涂，这么冷的天不知接夫人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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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椿在被窝里活动了一下，觉得上轻巧灵便，脚心也

她柔驯憨，对他从无违拗，在他不悦的时候也能及时服，所以谢钰并没有打算真的惩罚她, 只要她能意识到这次问题在何, 保证下次再也不这般鲁莽行事, 下药这件事儿他也不会再追究, 那多达十余卷的家规她自然也不必抄了。

他神如常地帮她好，又为她盖好被，然后表情平静地去了浴室，将近半个时辰他才来。

谢钰轻轻挑眉：“就一句话都没说？”

谢钰睡的不沉，听到畔传来的动静就醒了，他缓缓睁开，轻描淡写地：“昨晚上你在清静堂昏睡过去，我抱你回来了。”

医女失笑：“夫人是太过乏累，被凉气一激，这才昏睡过去的。”她想了想：“您记得用巾给她几遍脚心，让她乎乎睡一觉，等到明早起来让她喝一碗姜汤便好了，不需要用药。”

总来说, 谢钰对沈椿这个妻还是满意的。

谢钰了鼻梁，正要颔首，忽的又问：“夫人回去了吗？”

他着急忙慌地跑去，又哭丧着脸回来：“夫人还在清净堂抄书呢...”

清净堂是女学里专门用来给犯错学生留堂的地方，单独建在湖边，也不许带下人来，夜四下寂静无声，黑漆漆得渗人，湖风时不时送来一阵凉意，整个学堂也是寒浸浸的，谢钰刚走到门外，就能觉到这里的温度更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