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这一忙，直到十五都没能回府一次，等到这日下差的儿了，他放下最后一卷公文，手指轻眉棱，问长乐：“今天是十五了？夫人可有派人来传话？”

他居然把活儿丢给别人？

如果常将军是被突厥人杀，那么箭伤应该是从正面，但他的这致命伤却是在后背，只能说明有人在背后给他放了冷箭，这定是细作或者叛徒所为！

谢钰猛一挑眉：“夫人确定？”

常夫人冷笑了声：“我跟着老常征战沙场数十年，区区箭伤我还能认错不成？我不光看来那箭是从他后背的，我还能看箭之人离他应当不远，是在他全然无防备的时候的，定是他平素信任之人！”

谢钰凝望她背影了府衙，角浅浅掠过一丝笑影。

长乐，笑：“夫人方才还遣人过来问您呢。”

她来长安这一路当真是险象环生，众人听得极为叹，谢钰略一颔首：“我会把此事如实告知圣上，夫人放心，圣上一定会为常将军讨回公。”

少尹在内的其他官员均倒了凉气，只谢钰仍镇定如常，继续问：“既然如此，夫人为何不当场质疑？”

常夫人当初和丈夫初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好看得过分的寡言少年，如今时光匆匆，他从少年变成青年，气势如渊渟岳峙，赫然便是众人中那个名震朝野的一代权臣。

他面前这个可是工作狂谢钰，以一己之力卷的整个京兆府晚下差半个时辰的谢钰，忙的时候连着审两夜公文第二天还能神抖擞地带人去办案的谢钰。

此事牵连甚广，不光京兆府要面儿坐镇，就连兵刑都被牵扯了去，各自派了人手去河东探查。

谢钰换下官服，把她送来的荷包贴收好，没想到俩人还没走府衙，少尹就匆匆跑过来：“幸好您还没走，这儿有桩事儿恐怕得劳烦您去理了。”

常夫人面苦涩：“我原是想当夜便把此事闹大，揪凶手，谁料当晚我刚回去便遇到了十余个武功的刺客，老常留下的护卫折损了十之八九，我才侥幸留下了一条命，我想阻拦他们焚烧老常的尸首，哪想到当夜灵堂便着了火，什么也不剩下了，可想而知，那起人简直只手遮天！”

谢钰轻嗯了声：“备车，去城东。”

他先让人送沈椿回府，沈椿刚走，里的太医就匆匆赶了过来，急忙为产后虚亏的常夫人调理，又是忙了半夜，常夫人才终于能开说话。

他愣了会儿才苦笑：“这事儿下官还真没法儿理，太学那边儿几个学生起了冲突，不知怎么闹到各自家长那里，现在几十人正在长街对峙叫阵呢，下官，下官实在拦不住啊！”

谢钰一听就知他因何为难了，太学里不少学生都是门官宦弟，又一个个年轻气盛的，寻常官员本不放在里，去了他们也不会听的，须得一个份贵重的人能去压住场才行——这人非谢钰莫属。

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少尹听这话都惊了。

她长叹一声：“那时候河东真是百废待兴，汉人，回鹘人，突厥人糟糟都在城内，何况还有个不知是细作还是叛徒的人在暗盯着，我谁也不敢信，看谁都像细作！就这么一路忍着到了长安，我连一个下人都没敢带，独过来敲登闻鼓了。”

谢钰形岿然如岳，面沉稳地发问：“夫人昨日所言，说常将军之死事有蹊跷，究竟是何意？”

他缓缓：“如今常将军的尸已经被火化，只怕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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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用拇指抵住他的拇指，盖了个戳，一本正经地：“已经拉过勾了，你可一定得来啊，我先回了。”

要不是谢钰好好站着，他都得以为自家大人被鬼附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停，气：“他的后背有一贯穿的箭伤！”

江山代有才人，她心下不免叹了声，才叹了声：“老常过世的时候正值酷暑，尸得尽快焚烧，不然容易造成疫病，我当时还怀着，他们就拦着不让我去看，是我自己想要再看一老常，然后我就瞧见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长乐左右看看，小声提醒：“大人，

谢钰拧了下眉，居然没问是什么事儿，而是：“你自己不能解决吗？”

她叹息：“若我只是孤一人，就是豁命去又何妨？但谁让我肚里还有一个，便是为了他，我也不得不谨慎再谨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