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眉思量片刻，和长乐说完了正事儿，忽的问：“昨日...昨日在郊外小院，我看见你和夫人说话，你说完之后夫人便决定要留下了，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长乐没想到他居然看见了，他脸上一慌，却不敢有丝毫隐瞒：“卑职想让夫人知您对她的心思，所以，所以卑职说了...您为夫人罪才遭贬谪的事儿。”

他把那日对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又跪下请罪：“是卑职多嘴，请大人责罚。”

谢钰似乎有些失神，沉默片刻，才：“罢了，你下去吧。”

等长乐走了，谢钰脸上才渐渐带几分颓然沮丧，眉却因此生动起来，多了年轻人特有的不稳重。

虽然昭昭同意了试着和他重修旧好，但她待他远不如刚成婚那时情意，她长大了许多，也比以往独立许多，也不那么撒黏人了，这个认知让谢钰心神不宁。

这就好比一面镜，她现在的独立自我，全是他当初为丈夫却不负责任的投——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当初明明最盼着她成熟沉稳，成为一名合格的世家妇，如今她经了世故，渐渐能够独当一面，他又怀念起她天真憨，无比依赖自己的模样。

谢钰用力了眉骨。

长乐的话，更是印证了谢钰心里的一个猜测——她并不是因为喜他才和他重修旧好，很可能是于激愧疚，才愿意留下。

这个认知让谢钰心中患得患失——再的恩情和激，也终有还完的一日，等到她觉得和他两不相欠的时候，还会选择继续留下吗？

原本他以为，只要昭昭肯留在自己边儿就够了，现在她肯留下了，他又在意起她的心是否在自己上——当初她会过的寝难安，下也到他饱尝了。

第103章

沈椿下已经‘病愈’, 但为了不引起外面的慌，她还是暂住在城郊的小院里，等几个大夫番诊断之后才能自由。

这小院是谢钰从一个乡绅手里买下的，已经颇有些年了, 西屋房有几漏风的地方, 她搬来梯爬上屋, 把漏风的屋修了修, 又清了清扫了扫屋的积雪。

被贬蓟州, 谢钰自然不能向以往一样呼唤婢的过日，下人仆婢是一个没带，只带了手下的曲, 下那些人都在外面办差，家里的事儿都得沈椿亲力亲为。

谢钰一家门, 脸都变了：“你这是在什么？！”他表情严肃，提声：“快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想上来，沈椿忙摆手撵他：“去去去，你别凑闹，小心把屋压塌了。”

她顺儿把屋檐下的冰溜都摘了, 这才手脚利落地踩着梯下了房。

谢钰正要伸手扶她，她都没瞧见他伸来的那只手，脚下一蹬就落了地。

她张开双臂给他示意：“你瞧, 我这不是没事吗？”

从到尾，谢钰都没上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