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宸却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带着她慢慢往前行去。

前方就是曲觞亭。

“之前那段岁月，顾庶人把我关在撷芳殿，殿里面很黑，她每日只让人给我一支白蜡烛，上一个时辰就到了尽。”

“可该如何，就如何，不能僭越。”

沈初宜立即挽住了他的臂弯，两个人立即亲密地依偎在了一起。

“祈祷有那么一日，可有人救我，祈祷有那么一日，我能再见陛下，带我渊。”

有些话，他无人倾诉，可当沈初宜关心他时，他还是把心里话说。

自从成为妃嫔之后，沈初宜每一次面圣都是喜喜的，她的那些过往，只挑着萧元宸不知的说上几句。

就如同之前在浩然轩一般，有些话，他总能很自然同沈初宜说。

沈初宜等了一会儿，才：“妾知的。”

萧元宸没有问过，她就从来不说。

萧元宸瞥了一姚多福，便对沈初宜弯了弯手臂。

“陛下，我那时候就一心想要逃来，我知，只要事情被陛下知晓，陛下一定会救我，给我一个公。”

沈初宜安静听了一会儿，以她的见地，自然不知要如何置，可她却知要如何安萧元宸。

这让萧元宸难免有些动怒。

在叮咚泉声里，沈初宜的声音也犹如清泉，淌萧元宸的心中。

若他抛弃百姓，以后定会万劫不复。

此时也是如此。

“无妨。”

今日午歇起来，当姚多福劝说他去御园散心时，他却立即就想到了长。

“有朕在，无人敢多嘴。”

沈初宜笑弯弯。

“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良田屋舍，难就能睁睁看着旁人受灾，而自己只惦记着党争和贪墨？”

“我每日白天，都只能在前面的佛堂礼佛，我那时候只认识几个字，不会背诵佛经，就只能跪在菩萨面前，一遍遍诚心祈祷。”

沈初宜安静行在萧元宸后半步，姚多福和舒云等人都没跟在后，大约隔开十步之遥。

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往后余生都是坦途。

沈初宜垂下眸，不经意提起曾经那段过往。

现在最要的是百姓的命，家宅和庄稼，早年先帝就教导萧元宸，无论遇到什么事，要先顾好百姓。

“只要您心里有百姓，那世间一切苦难，终将会被努力磨平，会被时间带走。”

两个人又安静的走了一会儿，沈初宜才柔声询问：“陛下今日心里烦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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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这信念，我熬过了最黑暗的时光。”

然而现在，她忽然旧事重提。

沈初宜的声音清，犹如泉叮咚，让萧元宸满心的浮躁慢慢消散，顺着那清澈净的一并飘远。

绿柳成荫，行走于繁枝之下，凉风送，一也没有闷之。

“嗯，”萧元宸，“前朝的事情不知要如何置，心里难免焦躁。”

“陛下真好。”

可对于许多官员来说，利益得失，家族荣耀，似乎比百姓和良心更重要。

“有陛下在，我是一直都很安心的。”

萧元宸没有多说什么。

上了小桥，行过丛，萧元宸脚步微顿。

“这些人自私自利，一心只为自己，朕从不奢求人人都大公无私，可无论如何，也要问心无愧。”

萧元宸应了一声，忽然：“你不用这样谨慎。”

“陛下，这不是还有您吗？”

原本南地患频发，朝廷已经加急调拨粮草，派赈灾官员立即赈灾，可依旧有人在此时相互攻讦，拿着一事情大文章。

有些事，沈初宜总是很小心。

关于撷芳殿那些岁月，她当时只说：“丽嫔娘娘怕妾秘密，便把妾关了起来，妾是自己逃来的。”

萧元宸今日确实很生气。

他偏过来，就看到沈初宜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臂弯上。

萧元宸自己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看了无数史料，他如何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