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良玉面上木讷，心中却冷笑一声：“造反？我家天保龙正是造反的祖宗，论起来，我也是他叔父辈了！怕他个鸟来！”

账房把算珠打得噼啪作响，最后才一收：“瞎抱怨没用，你要不，有的是人。”

壮小伙疑问：“这怎么讲？”

账房也不抬：“嘿嘿，小，你甭挖苦我，我告诉你吧，东主炭窑的规矩。所有新来的炭工，前五千斤炭是不给钱的，只饭，你这不是洪西宾推荐的人嘛，东主开了金，给你免了。你呀，别不知好赖。”

洪良玉慨然一笑：“我大哥刀嘴豆腐心，无非骂我两句。”

那一天红旗收到消息官府要来围剿，洪良玉本来好了死战的打算，没想到天保龙却遣散了所有在两广还有亲故的帮众。洪良玉那时百集，本以为天地大宽，怎么现在绑手绑脚，看见什么都不称心呢？

他说得幽默，惹得一脏土汗的炭工们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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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十六岁的时候，家里实在养不了两个孩，这才投了红旗，这些年刀山火海，九死一生。在船上养伤时，偶尔想着什么时候能不再打打杀杀，回自己的安乐家乡，或者脆在大屿山颐养天年。

厚厚的一筐黑炭摞到地上，洪良玉一窑外的新鲜空气，缓缓吐，扑打下上的炭渣黏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一旁稳坐的老账房拨着算珠：“账可不是这么算的，你们挣多少钱，和炭价没关系。”他一指上：“和天老爷有关系。”

也有炭工一听皱起眉：“唐家庄可不似咱们这儿安乐太平，听说那边闹了灾，路上有土匪，还有人造反，你可要小心啊。”

壮小伙直挠：“好像有理，又好像没理，那我了这些年，也没见着涨钱，合着天老爷年年生气，他老人家气也太大了。”

边一名看上去二十的壮小伙一坐到地上，拿脖上的巾了汗，攥了手里的几枚铜钱，忍不住问：“这官府有典制，每黑炭千斤，准银要三两三钱，本料五钱银，怎么到我们手里，一千斤炭只剩下区区二十文钱呢？”

“这天老爷要是生了气，老百姓遭了灾，连饭都吃不上，就得抢着当炭工，这人多了，东主的工钱，自然得少。这要是丰年，没人烧炭，你们这钱不就涨上去了？”

“今天不行，我得到唐家庄去一趟，我朋友了趟远门，家中小妹无人照顾，我寻思把她接来，同我嫂一起住。”

“诶，二哥是有好心，可咱这秀才老爷能同意么？”

他摇了摇，没再说什么。

“二哥，今天放工，要不到我家去，我丈人前几天来瞧我，给我留了两斤黄酒，咱哥俩近乎近乎。”

“错了不是？”

洪良玉本不说话，听到这儿才：“老先生会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