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声！”

妇人说得又快又急，有条有理，不似编造，洪良玉想起方才搜屋，却是有不少女儿家用的东西，心里也信了七八分。

直到这一会儿，男人扒望了望：“那，那是唐家侄？”

“前些日梧州来了一只造反的香军，与官兵打得火，前几日两帮兵闹到这儿来，地保团练都被香军杀掉，官兵打不过香军，就往小溪塔逃了。对了，香军把收你家利钱的胡地主一家也尽数杀了，你唐家的大仇报了，不要倒是福音会的神甫趁架着铁机跑掉了，他们还放了粮，乐意参加香军可以多拿一份，你妹妹也因为这个和他们走了，说是也要造反。”

妇人有些迟疑地盯着洪良玉，倒似第一次认识他。她心里安了些，才提了一嘴：“香军今天白天才走，往南去的，听说要在活鱼谷扎下，他们人多，走不快，也许你还能追上。我总算没看好盈盈，灶里的钱你也一并拿走吧。”

说罢晃了晃手上生锈的柴刀。

“冤枉！冤枉！”妇人连声叫屈：“香军的确是收女兵的，我亲见过，有上百人！我拿了你的钱便用心置办，平时吃穿用度不必说，我还添了一份嫁妆给她，余下的钱也分明包好，现在厨房灶灰底下埋着。当初胡地主的家仆上门胡瞪，我把盈盈送到婆家咬死不认，也是得罪了他的！你现在凭白地冤枉嫂，你这是丧良心。”

洪良玉连忙追问：“怎地和什么香军走了，你细细说！”

他悄无声息地两步跨到唐曜邻家的院里，摸到卧房，戳开窗纸往里一瞧, 只瞧见床上睡着四个人，一对夫妻和两个半大小，并没有唐曜妹妹的踪迹，又捻手捻脚在各逛了一大圈, 确认再无别人，终于捺不住，襟下扯了块黑布蒙在脸上，又捡了把柴刀，一脚踢开卧房的柴门，没等床上四人反应过来，柴刀便抵在了主家男人的脖上。

洪良玉大怒：“开天辟地从没听过有女人造反！你若没亏待我妹妹，她怎么会为了粮和不相的人跑掉？定是你苛待我妹妹，把她走了！”

想是福音会收利钱的信众报复，脸上然变。

他记下活鱼谷的名字，翻了院门，不多时便消失在夜当中。

“方才是我得了失心疯，胡讲话，莫大嫂别见怪。”

洪良玉冷声：“莫家嫂，你拿了我的钱，却把我妹妹到哪儿去了？”

洪良玉摇：“若真如你说，盈盈把钱留到你这儿，嫂一家便安心用吧，老唐我这再一去，恐怕再不回来了。”

他闷闷地把刀丢下，后退几步，冲妇人作了个揖。

“冤枉！你妹妹白天和香军走了，是她自愿走的，我拦不住，你留下的二十两银剩下大半，也是她不要的，你要便全拿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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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哆哆嗦嗦说不话来，只是连声讨饶，却是拿被窝裹住两个孩的妇人定了定神，迟疑地问：“阿曜，你是阿曜嘛？”

妇人琢磨了一会儿直摇：“声音不太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