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已经被这雷霆轰击了多少遍，在白天生看来，哪怕是半步金丹，神识稳如汞的大修，挨了这么多杀心雷咒，怕也早就该撑不住了，但方贵内心懊恼，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居然仍然在持着，他的神识已然黯淡，但偏偏就是不肯崩碎，就是不肯消散……

就像是一条萎靡的蛇，明明已无多少生机，偏偏就是不死！

归元不灭识！

就连方贵也没想到，在这时候，却是太白宗主传给他的归元不灭识，在这时候保住了他的神识不散，这归元不灭识，号称“不灭”，虽然不可能真的到不死不灭，但从这名字也可以看得来，修成了此法，神识便韧无比，绝非寻常法门可以轻松击溃了的……

白天生虽不知方贵为何可以撑得这么久，却也意识到了方贵的神识远比常人韧，定然修炼过某秘法，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焦躁，心想我有尊府秘法，你有一古怪气血，我有五大玄法，你有五行相生，我有至尊妖刀，你有古怪黑剑，如今我施展了大音杀心咒，你居然也修炼秘法加持过了神识，这特么的，这不知哪里钻来的小鬼，专门跟我对来的？

不过毕竟如今占尽了上风，白天生决定赶尽杀绝，声音雄浑，化作闷雷，从天而降：“你本可以不必走到这一步，你可以成为尊府赏识的人，如此一来，你的好友不必死，那些随你战场的北域修士不必死，你自己也不必死，可是你偏偏，还是走上了这一步，这一战你输了，所有人都要死，你赢了，尊主手，你们所有人还是都要死……”

“世有千条路，你却独独选择了必死的一条，难到了此时，你心里还没生悔意吗？”

“……”

“……”

他的声音在大音杀咒的摧动下，化作雷霆击落，每一句话，都是直面方贵的心，每一句话，都是在叙说着实话，便仿佛将天地都引了下来，镇压向了方贵那最后一抹神识。

硝烟阵阵，雷霆，大音问真，大咒屠心！

在这雷霆之下，方贵的神识，无论如何都该崩溃了，白天生都已了轻松的笑容，但他没想到的是，随着那雷霆而落，方贵的神识，却始终没有崩溃，反而在那雷霆之中不停的翻，像是经历着无穷无尽的混与折磨，而到了最后，居然诡异的冷静了下来。

“这不可能……”

白天生大惊，拼命摧动了某件异宝，方贵识海之中的他，那一张脸上，显得古怪而清晰的睛，在这时候变得更为明亮了起来，折了无尽诡异光，照向了方贵的神识。

但在那光照耀之下，方贵的神识，反而渐趋于稳定。

仿佛他经历了最初的痛苦与迷茫，被雷霆打，淹没，然后从雷霆之中重生，居然在最后时刻，多了一抹冷静，那一直混的内心，也在这时候奇异的清晰了起来……

“我修炼神识的时候，就有人跟我人生来便是有执念的，你知我的执念是什么吗？”

识海之中，方贵的神识化作他的本相，缓缓翻坐起，看起来憔粹至极，破败至极，但偏偏显得十分冷静，态度认真的看向了白天生，或说是看向了半空之中，白天生那一张幻化来的脸上，清晰如烈日一般的妖邪睛，然后第一次反问了白天生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