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仁玉抬起，自傲：“下官有手有脚，家里还有土地，每年耕收获，吃自己的粮，心里踏实！知恩图报，下官不能给祖宗蒙羞，不能丢了孔家的脸！”

叶华呵呵：“我现在后脊背发凉，遇上表演艺术家了！”

王溥愕然半晌，瞧了瞧自己上的穿，还有一双白白的手，突然臊得慌。

毕竟不是儒家理学一统江山的时代，人们对孔夫心怀尊敬，却也没到碰不得，说不得的地步。

见到钦差大队，他走几步，也没有抬，只是躬：“下官曲阜主簿孔仁玉，恭迎钦差！”

“下官幼年遭逢不幸，孔家的仆孔末，伙同匪人，杀死了孔家孙无数，先父也丧命了。下官能苟活，全靠舅舅一家抚养。说句糙话，下官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明宗皇帝恤，斩杀了孔末，让下官当曲阜主簿，负责祭祀先人。下官将俸禄都给了舅舅家里，给了那些穷学生，让他们读书识字，报效朝廷。”

衙门破破烂烂，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摆设，就连外面的堂鼓都是坏的。

听孔仁玉的这番话，让王溥大吃一惊，虽然王溥不相信孔家会胡来，但是历代孔家孙，的确是当地的一霸，王溥也不是一不知。

他拿着那个瓷碗，给叶华和王溥倒。

“钦差如此恤，下官真是激不尽。下官还想着夜里去耕田哩……”孔仁玉如释重负，真的要牵着驴离开，转了一半却又转回来，不好意思：“钦差远来，还是先去衙门休息，下官不急，不急的。”

叶华注意到了孔仁玉的手，肤糙，满是老茧，一看就经常活，不是作假。叶华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多。

孔仁玉憨厚一笑，浑不在意叶华的直接，而是长长叹气。

他叹之后，又质问叶华，“冠军侯，你还有什么好说？”

“孔主簿，我大周的俸禄不算多，可以不少，你怎么如此狼狈，莫不是在演戏？”

他说了半晌，看邻近中午，孔仁玉不好意思：“两位钦差，衙门简陋，下官去买些熟菜，给，给钦差接风洗尘。”

所以一路之上，他已经被叶华说服了大半。可看到了孔仁玉，让他又惊讶起来，忍不住看向了叶华。

倒是让叶华愣了一下。

孔仁玉把他们了二堂，他自己去烧煮茶，得乌烟瘴气，满脸黑灰，好容易把烧开了，孔仁玉很不好意思：“让钦差久等了，柴受了，不好烧！”

“孔主簿，既然衙门的人都去耕田，你怎么不去？我和王相公随便看看就是了，用不着人陪的。”

他嘴上说不急，但是走路比叶华和王溥快得多了，急吼吼赶到了曲阜县衙。

孔仁玉听到这话，居然长一气，欣然的笑容。

孔仁玉：“启禀钦差，县尊在一个月之前，突然暴病而亡，县衙只有下官一人，还有一些衙役民夫。下耕在即，家家都忙碌不已，下官唯恐耽误农桑，故此让他们回家耕田地。倘若钦差有怪罪之，下官愿意一力承当！”

王溥看了看孤零零的孔仁玉，又看了看他上破旧变的官服，愣住了。

孔仁玉略显尴尬，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离去，他到了衙门后面，换下官服，穿着短打，真的下地活去了……

他走了，只剩下王溥和叶华两个。

叶华越发定了念，一定要抢在所有人之前，从本上断绝理学现的可能！

“唉，假如天下官吏都能如孔仁玉一般，三代之治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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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下的士林，就有很多人不信汉儒的那一，主张还是很多样的，只是没有成气候而已。

建立一个王朝，或许逃不过三百年的兴衰变幻，但是一成熟的学说，却可以引领千年，这是个很值得投的领域，光靠着一个人肯定不来。

说着，他转到桌下面，捧一个坛，从里面拿一串钱，咬着后槽牙数了200文，剩下的又小心翼翼放回去了，生怕被偷了。

叶华在琢磨着，却发现前面的路上，有一个中年人，牵着驴，正垂手侍立。

“孔主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县衙之中，就没有其他人?”

叶华看不下去，连忙：“孔主簿，我们都带着吃，你不用费心了，还是去耕田吧，耽误了农时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等回京之后，看看能不能凑一群真正的读书人，把这个工程好，泽被千年！

叶华仔细打量这个孔仁玉，他现在只有一个念，他是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