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握住它，壳下传来缓慢而清晰的动。窗外是清晨的光，窗上结了好看的冰，有一丝冷风从窗棂的隙里漏来。我想起床，但脑袋乎乎的，仿佛我壳里装的是一锅煮开的麦片粥，许多画面在里被炖得糊烂。我躺在床上回忆：昨天见到了创造士，和他一起骑着鸟去了殿，见到了蓓丝……然后我们又去图书馆偷偷带走蓓丝的回声……然后我们把记忆还给她……

——然后她又一次选择失去记忆，成为空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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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想起来了，鸟啄穿了她的，细长的鸟喙在她的孔中翻搅，叼一团明亮的小球。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我只依稀记得，鸟从蓓丝的肩飞走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哭了。

我把那块碎片举到前，对着光。它在光里折七彩的光。望着它的时候，又有画面我的脑中。灰暗，杂，低沉的天空和拥挤的街，我又看到那些飞驰而过的铁盒，低着面目模糊的行人……是我在女仙的盆里曾经见过的景象；这是哪里？

是什么东西打碎了？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记得我是在什么时候把它捡起来握在手里。

我明白她在拒绝的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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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视野突然又变得白茫茫一片，我什么都看不清了。创造士不见了，蓓丝也不见了，那群人，那个房间，好像一下从我前蒸发。我像掉雪里，再怎么努力睁大睛，也没有任何画面映中。

下一刻，红铜的锐光短促而迅烈地闪过。

“你自己决定，要或不要。”那人说。

脑中刚冒这样的疑惑，我就看到蓓丝又开始奋力地摇，几乎要把颈椎折断。她无法发声音，但从她嘶哑的中传的低咽比任何哭声都要悲伤。她用尽全力气在抗拒，否定。创造士在旁边扶着她，她又把他推开，用拳使劲捶打，一下一下，连骨都要砸开。

中有人开了；听不年龄和别，也没有任何情语气的声音。

满世界的空白中，我又听到那个声音在说——“你不必在意，是她的意愿唤来了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什么意思？对谁说的？

再次睁开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我的床，我的被，我的枕……我伸手摸了摸，枕旁边还有我的回声。

我从床上坐起来，这才注意到另一只手一直地握着，手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我摊开手掌，看到一小块透明碎片。碎片才有我小拇指那么大，但是、锐利。我握着它的时间里，它已经把我的肤割浅浅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