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对教习嬷嬷了如指掌，清楚每个时辰到哪些宦官当值，甚至叫得其他娘的名字。

她们不傻，不会天真的相信，有娘愿意平白无故来冒险，到这吃人不吐骨的地狱救她们。

云娘接着说：“代教坊里的姊妹谢过娘，至少今日躲了一劫。”

她宁愿相信这娘是江湖中人，而非和她们遭遇相同，九死一生地逃牢笼，又以犯险到此地。

虞雪怜安：“这甘松虽不至死，但足以让他落得残废。”

上辈，云娘在她死后，去后院的枯井烧纸，让嬷嬷碰见，挨了板，因此生了重病。

于她而言，教坊司乃是非之地。自她复生以来，这里始终是她不想念起，却挥之不去的一片灰尘。

西域使者这件事摆在明面上，都知燕王世昼夜颠倒地带他们戏耍，所以有空可钻。下回要寻机会，就难了。

厢房不宜久留，虞雪怜让云娘算好时辰，足受了欺负的样，再去房外喊护卫。

云娘眸光闪烁，：“若嬷嬷问起甘松——”

教坊司设有药炉房，滋补的药不下十。她们服侍官爷，一旦弱了病了，便要自个儿去药炉房支锅煮药。就连嬷嬷也是药罐。

虞雪怜笑：“你如实把我供去，万不可有丝毫遮掩。嬷嬷问什么，你答什么，用平日的语气来应对她。”

这甘松是她带来的，若护卫查起，总要有个说辞。

云娘若句句是实话，那嬷嬷也拿这没辙。

她的现本就会引起嬷嬷的疑心，何况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如直接透一给他们。

横竖待她离开教坊司，任他们查破脑袋去，也查不到她上。

以崔朗为首的官员在厢房酣睡，浑然不觉后院闹翻了天。

……

虞雪怜从后院的边门溜了去。

没走两步，她惊觉前边的路被车堵死了。

男人宽大的手掌掀开车帘，只听他：“上来。”

陆隽的车在此停了半香的时辰。

观言慎之又慎地看了一女，心下腹诽：主这是喝醉了罢怎能背着虞姑娘把教坊司的娘带来。

见女上了车，观言利索的扬起鞭，驾着车往陆府的方向赶去。

虞雪怜神情复杂地缩在车厢一角，她的面纱仿佛被陆隽摘下，赤地被他审视着。

“陆大人，”虞雪怜主动开，“我今日来教坊司，是有要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