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聋，是兔！男的都有的玩意儿，你说他啥喜呢？是不是自个儿没有啊！”

柳枝桂的脚步很快传来，她问：“怎么不弹了？”

“有钱就搬到商品房里去呀，霸着厂里的房算什么？还去上班什么？”

被抱着的时候，像是被无条件着。

杨今闭上。

他不明白，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那柳枝桂一天到晚穿得枝招展的，谁知她是去上班还是去勾引人的？”

柳枝桂安静地看了他很久，然后扬起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记得要钱，记得要钱，记得要钱，他神经质地在心中提醒自己。

梦幻曲终究是梦。

杨今没能拿到钱。

“你是聋吗？昨晚怎么又弹你那破钢琴！”

行动先于思考，他抬手狠狠甩了对面一个耳光，就像昨晚柳枝桂甩他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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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人愣了一瞬，一瞬过后，如雷贯耳的脏话随之而来，辅以重重落下的拳脚。

杨今睁开睛，他弹不下去了。

杨今看见许多影压下来，看见许多恶的手伸向他的腰际。

“钱呢？”

那时，父亲没有离开工厂，没有离开哈尔滨，没有突然发家致富，母亲也没有因为独自一人承受大院中的言蜚语，而拿他当气筒，大院里的孩也不会长成如今霸凌他的那群人。

“妈妈。”他回，迫使自己冷静，“我需要零用钱。”

杨今的手掌贴在琴键上，他的耳畔回着那些尖锐的议论声、霸凌声，如同长鸣的丧钟无法静止。

这些人读不好书，却极其聪明，他们的拳脚落在杨今的肩上、肚上，就是不落在他的脸上。他漂亮白皙的脸看起来一碰就会有红痕，他们并不想被杨家那对有钱的父母知。

暑假他从澳门回来，在包里看到一盒录像带。是父亲某个富商朋友的儿来的，那个男孩意外猜到了他的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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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该看的，他应该将这盒录像带扔松江。但那个没有人的下午，他还是将录像放映。

他闭上睛，弹奏，他看到儿时的他被母亲抱在怀里，看到父亲教他骑自行车，看到那时的自己和大院里的所有孩一样，穿着父母手工制作的廉价布鞋，在工厂的大烟囱下玩捉迷藏。

“他妈的，整天弹弹弹弹，吵死了！”

第二天放学，廉价布鞋们将他堵在死胡同里。

好闷的下午，哈尔滨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其实并不喜片里那些叠激烈的动作，他只是羡慕录像带里的人可以被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