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坐一站，手中共同着那本墨蓝册，锋利和糯的目光相撞。

她一直觉得，季辞的手跟他的人一样好看。

季辞沉默地看她良久，“柳云诗，你可知，学一个男人的字迹，意味着什么？”

她知他其实什么都知，亦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她在等。

只不过顾璟舟悟，学得快，她学的没那么好，又杂糅了自己的写法。

然而才翻了两页，她的手便顿住了，脸蓦的变得有些难堪，“这是……这是南砚的字。”

等一个他的态度和答案。

她神黯了下去，“况且我一看到自己写的字，就想起从前在扬州的日，我想、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包括我的字。”

柳云诗咬，“不知。”

白皙修长，遒劲有力，青隐隐遍布在手背上微微凸起，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更衬骨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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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诗疑惑地看了季辞一，随手翻开。

“我从前与南砚师承同一人，亦都学过前朝李大儒的字，只是我于行楷上实在没什么天赋。”

“嗯。”

手心沁一层细汗。

须臾，季辞松了手，移开目光。

他轻笑一声，随即将一直在手中把玩的两本册放下，推着送到柳云诗面前：

地睨了自己一，随后放下笔，了手，淡：

谁料册刚被动了一下，男人立刻压了手，侧弯过凑近她，语气晦涩而缓慢：

柳云诗回过神，糯糯应了一声，伸手想从他的手下那两本册。

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是在陈述事实，其实事实也确实如此。

“夏日倦长，表妹确实该抄抄字静静心。”

她微微敛了睫，掩住眸中的心虚与忐忑，觉季辞锐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自己上。

“七日前？”

“你既与他学的是一样的字，便继续学吧，不必刻意学我的字了。”

“我为你相看了两家公，你自己挑挑吧，若是不喜，也可直说。”

“七日前那夜，你在哪？”

意识到这一，柳云诗心蓦的加快，不动声地攥了攥手心。

季辞看了她须臾，轻嗤一声，却是问了个不相的问题：

柳云诗从案上拿起那两本册，当真仔细瞧了起来。

柳云诗满无辜。

沉默两息后，她盈盈抬首，认真：

柳云诗望向桌前，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压在两本墨蓝册的封上。

她眨了眨，满是无辜，“我这几日每日夜都在回雪院未曾去，七日前府中是什么事了么？”

很文雅，又很有力量。

“没有。”

所幸季辞也并未在这首诗上多纠结，他回从书架上翻找一番，拿了一本有些卷边的书递到柳云诗面前，“瞧瞧。”

不过说到底，两人的字迹若是乍一看倒是十分相似的。

屋中一片阒静，只有更漏声声犹如鼓砸在心脏上。

从前顾璟舟在江南那两年，她曾与他一学，学的也同样都是前朝一位名家大儒的字。

他都知了。

“选吧。”

“想好了，再拿。”

可即便季辞说的是事实，但柳云诗还是在他的语气中听了一丝不同，就像……从前顾璟舟因为她与旁的男人多说了几句话，而对她怪气的样。

那只手送了册来，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册上轻了几下。

此刻并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柳云诗秉着呼，脑中急速转了几圈，电光石火间敲定了答案。

季辞靠在桌沿，手中把玩着两本掌大的小册，侧首居临下看她：

柳云诗轻垂睫不语。

“嗡”的一声，柳云诗脑中绷的弦彻底断裂，发阵阵嗡鸣，炎炎夏日却一瞬间如坠冰窖。

柳云诗望季辞底，察觉他眸底有波澜闪过。

“那表哥，让我学你的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