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驱结， 这样蛇虫鼠蚁便不会靠近你了，”纪长宁压实土壤轻声说着话，“底下有些黑，你莫怕，我会陪着你的。”

他怒气冲冲给了那上满是脏污的人影一脚，听见一声闷哼声，这才骂骂咧咧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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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鞋底踩在上面会发咯吱咯吱的声响，路人归家心切，脚步匆匆，被黑夜中一个人影绊了个踉跄，忙提手中的灯笼往前照明，瞧见一个衣衫褴褛披散发的人躺在路中间，上盖了薄薄一层雪，也不知是死是活，啐了唾沫，不悦的咒骂起来，“哪儿来的乞丐，要死也别死在这儿啊，挡了老的路。”

她心中当真是这般想的，若是赵是安像袁茵茵那般恨自己，那她不会如此茫然和无措，至少恨意可以弥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人一走，在地上的乞丐十指动了动，杂发后一双在黑夜中也明亮的双眸，他看着漫天纷飞的雪，看着一个人影拿着剑缓缓走来，蹲下担忧问，“莫要怕，我陪着你。”

纪长宁没有哭， 只是在一旁看着， 面淡然， 瞧不悲喜， 只是等所有人离开后一个人在赵是安的坟前站了许久， 久到和肩膀都积了雪，远远看着，像是一座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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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模样，可晏南舟舍不得剔除心了，因为只有这时候，纪长宁看向他的中，没有恨意和厌恶，只有万千情意。

发着光的人影对他浅浅一笑，一如当年还在山间陵时的那般。

“师……”他哑着声轻唤了句。

冰雕动了动僵的脚，那些积雪唰唰落了下来， 她有些缓慢的走了几步，随后同悲剑， 割断一小节长发， 左右瞧了瞧， 扯下挂在树上的幡布一角， 手指灵活将发编好。

赵是安在这世上的亲人不多， 没那么多繁琐的杂事，尸首停在灵堂没多久便下了葬，下葬那天， 袁茵茵险些哭过去， 她死死抱住棺材，大声呼喊着师兄，无不令人为之动容，不少妇人没忍住用袖抹掉尾的泪，上前搀扶着她。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回

“赵是安，若是你恨我就好了。”纪长宁的语气没有过多情绪，极其平静的说完这句话。

他躺在冰凉的雪地中，如置一片中。

风声过，树影摇曳，发沙沙作响的动静，好似有人在回应她的话。

随后又半蹲下，用剑刃在墓碑旁挖了个坑， 小心翼翼将编好的碎发放在坑里， 再仔细填好土，用手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