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缓缓抚摸着指节上的玉石扳指，一时没有急着说话。

她低垂的眉微微蹙起，没注意对面的男人从方才便一直默默注视着她。

护劼见席上气氛莫名严肃，忽地笑：“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今日在下带来的几个舞姬，善柘枝和胡旋，请世爷赏！”

李德音下意识看了郑来仪一，态度严肃地对护劼：“三王未免太过客气，鹘国与我大祈世代好，此等虚礼，实在不必！”

郑来仪从李德音沉默的表象中看了些什么。实则在父亲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她也并不意外这些人心中的盘算。

怀光帝对李澹和李肃这两位李氏宗亲的态度不大一样。李肃为怀光帝的亲弟弟，一度曾被外放到距离玉京千里之外的岭南就藩；而李澹只不过是皇帝的远方堂兄，却被放在距离玉京更近的淮南。

护劼搭着一只手捋着边的髭须，玩味地看向李德音。后者似乎已被胡姬的舞姿引，手指下意识地随着音乐轻敲鼓。他偏了偏，曲乐便换了节奏，逐渐舒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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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击掌两下，三名鹘族少女登上观景台，在座众人均是前一亮。她们着华丽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如孔雀尾羽纹饰的彩绣，上的锦帽还各着一支孔雀羽，个个都是明眸皓齿、容颜昳丽的人。

霁一事后，朝臣均对李澹的不作为颇多非议，怀光帝却再次对虢王委以重任。虽然自己的父亲始终不曾多言，但在世李德音看来，皇帝对虢王的偏颇实在有些昏聩。听说槊方事，他便颇有几分隔岸观火之。

愈发急促的鼓中，舞姬的裙摆如苞绽放，白皙的肤上沁晶莹的细汗，笑容依旧情无暇，上散发的甜腻香与酒席上燃着的馥郁香混合在一起，熏人醉。

他转过对场中的三人：“——你们几个今天好好表现！若世爷看不上，在座的好男儿也还多的是，是否能择得良人，全凭你们自己本事！”

护劼笑：“世爷这么说，便是嫌弃她们几个不够貌！其实我鹘族女儿一心仰慕如世爷一般俊朗多情的中原男儿，听说我要来大祈，都争着要随我同来呢！”

玉京城的胡姬酒肆里也会有舞女胡旋舞，每每总能引大批客人前来观赏。诸人心中有数，这三名舞姬经护劼特别甄选带至大祈，应当不仅仅只为献舞。恐怕筵席结束之后，自然而然就留下来了。

领先的那名胡姬舞动着曼妙的躯，缓缓靠近了主座，眉间的情毫不掩饰。只见她舞至李德音边，顺手提起银壶，为世斟满酒杯，送到他边。

如此，李德音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时间胡笳声起，鼓乐声中，三名舞姬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