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枝抬手抱住它，又将它往怀中拢了拢，被雪淋的漉漉的小羊羔蜷缩着与一样蜷缩着的怜枝依偎在一起——

稻草棚也挡不住雪，怜枝裹外袍，睫上已覆上一层白，刚睁没多久的小羊羔也被冻得发抖，一个劲儿地往怜枝上靠。

这是斯钦日亲告诉他的。

***

那时候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只有害怕，其实那也很好，至少……只是害怕，而非其他。

“咩……”小羊羔和过来了，不安分地在怜枝怀中动了动，蹄不慎碰着怜枝红的手指，痛得怜枝轻嘶一声，只是来不及挠一挠，又是一冷风扑面而来——棚门被开了一角，而后伸一只女的手。

这是真正的羊圈，肮脏，腥臭，堆积在一起的羊粪叫人无从下脚，一只只羊偎在一起，膻味得叫人作呕。

如果苏日娜能看见斯钦日望向沈怜枝的神，恐怕她就不会有那样的担忧了，那神中唯余失望，痛楚。

“阏氏……”是萨仁。

怜枝被关了羊圈。

夜了，黑漆漆的羊圈中寂静无声。

“沈怜枝。”最终斯钦日沙哑着嗓叫他。

这痛直击灵魂，斯钦日一个字都无法说，在他怔忡的那一瞬间，苏日娜先他一步跨向沈怜枝，女人指着倒在雪地中的，神空的沈怜枝，尖声喊：“他要弑君，弑君！还不快将他关起来！”

怜枝神思恍惚地看向她，萨仁猫着腰钻来，等她整个人全然站在怜枝面前之后，他才发现萨仁背上扛了个羊袋。

她还是留了余地，没直接将怜枝斩杀，而是留他一条命，她一声令下，边上那些侍仆们便沉着脸走上前来，而后反剪怜枝的双手将他拽走——

怜枝一动不动，仰起时正好与斯钦日对视，概是风迷了他的睛，所以斯钦日角才会多那一抹。

羊圈里太冷了，冷风顺着木篱来，骨里，那夹着雪的凛冽寒风得他十指又开始发发痛——倒底曾是大夏的阏氏，苏日娜还给他留了脸面，不曾真将他的衣剥了。

他仍然记得斯钦日对他说这句话的情境，少年邪笑着朝他近，而他害怕得瑟瑟发抖——

大夏有规矩，叛逃者要被扒掉衣服，关羊圈里，变成最低等的隶——

“我等你后悔的那一天。”

那样刻的绝望，好像他这辈再也不想见到面前这个人。

阵的发黑，脑海中亦是一片茫然，只有心的痛是这样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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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实在对视太久，苏日娜不由摒住呼——好在斯钦日并没有说话制止她的举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