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后的斯钦日再回想起这一切，只觉得当日的自己实在是愚不可及……若他能提前知晓此后发生的一切，他绝不会死抓着那岌岌可危的脸面与底线不放。

“趁着事情还没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之前，趁早收手吧，再这样下去，先后悔的不会是阏氏，而是大王啊！”萨仁。

“阏氏的手，冻得通红——大王，恕我直言，若你真的恨他，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杀了他，若你疼惜他……放他来吧。”

“你就算记恨大王，也不必自伤啊！”

“……”萨仁缄默片刻，还是沉重，“大王……”

沈怜枝那仇恨的目光成了他夜夜的梦魇，只要一闭目便浮现在脑海中，斯钦日不愿面对，他自觉已为了沈怜枝一退再退，退无可退，因而不愿再同他低声下气地示好——

他有些忧郁地看着她，目光沉静死寂，而后忽然张开嘴，用他那两僵直的手指伸向嗓儿，沈怜枝忍着痛大力扣着，五脏六腑一阵阵的动，胃痉挛着——怜枝吐了来。

肩积满了雪，想来已站了许久了。

彼时的斯钦日没想到萨仁会一语成谶，沈怜枝不会后悔，而真正追悔莫及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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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没吃。”

“阏氏说，让我别再去了。”

“大王。”萨仁朝他行礼，斯钦日随意地挥了挥手便将她手中的羊袋夺了过来，他伸手翻了翻，而后猛然拧眉，“就吃了个馍馍？”

***

萨仁拎着羊袋了羊圈，天已黑透了，草原上笼罩着一层重的墨，而她也不抬地朝着不远走去——那儿伫立着一个人。

怜枝再次摇摇，他说：“萨仁，别再来了。”

就这样一个人，有什么脸面，说自己珍他？

太让人恶心了。

？怕他饿着？怜枝觉得可笑极了，他曾会过不吃不喝足足两日，那觉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他原本不必经受这样的苦难，那苦楚是斯钦日带给他的……他来草原上后所受的伤，有一大半都是斯钦日赐予的。

“阏氏！”萨仁心尖一缩，抬手去搀扶他，说话时不由带了哭腔，“阏氏……你何必如此呢。”

“大王。”萨仁已数不清这是她今日第几回叹气了，“何必呢。”

“拿回去罢。”怜枝说，“萨仁，如果是他要你送的，那么别再来了——”

斯钦日翻找的动作一顿，再抬时眸光渐黯，“你告诉他了。”

斯钦日抓着袋缘的五指倏然收，骨节泛白，他咬牙切齿地闷声：“我后悔……我怎么会后悔？！凭什么我要放他来？是我太他了，的他不知天地厚，才会总想着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