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枝用气音说：“斯钦日，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这么难过？”

斯钦日角还挂着泪珠，沈怜枝这短短几句话，惊雷一样将他劈愣、劈死在原地，这话像一双大手，将蒙蔽斯钦日双的那层厚布给扯开了——

斯钦日，这个极度傲，视落泪为耻辱的少年单于，他跪坐在浑打着哆嗦的怜枝面前，颤抖着两只手为他披上羊袄，他的泪终于无可遏制地淌眶，一滴接着一滴地砸在地上。

妒火，愤怒，怨怼，不甘心，这些都如同雾一般散去，斯钦日终于看清了沈怜枝……看清了怜枝满的狼狈，红通通的手以及那双死寂默然的睛。

斯钦日哽咽着叫他：“怜枝……怜枝……”

颅骨碌碌的在地上，人的躯像被砍掉的树一样倒下来，大大的血狂地涌来，地上绯红一片。

而怜枝只是神地望着这地狱一般的血腥情境，面灰败双无神，整个人在地上，好像这一切……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半分的系。

斯钦日红着睛，哪怕人已死透了，他还要红着睛举起刀，刀尖一下接着一下地早已死透了的人的躯内，“扑哧扑哧”的响声让人脊骨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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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枝鼻端萦绕着郁的血腥味，这血腥气使得羊群不安地叫起来，在这样混的时刻，斯钦日将他松开了，怜枝这才得以看清前的一切——

他的膛，他扣在沈怜枝后脑的手不住颤抖。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沈怜枝垂着的因他的话而颤了颤，他抬起，纤的睫羽如墨蝶——他终于愿意看斯钦日一，他终于愿意理一理他。

那死人的血都快了，可斯钦日还不停手，他失心疯一样，毫无章法地挥弦月刀将那尸劈得稀烂，劈的碎骨碎横飞。

他僵着手将怜枝蓬的发拨开，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去怜枝面上的脏污与泪痕，斯钦日哭泣着俯亲吻他的，他的脸颊。

羊群被惊扰的声叫唤起来，这喧嚷声将已梦的夏人们惊醒了，他们举着篝火循声赶来，而后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若非是亲所见，恐怕一辈都难以想象的一幕。

可等斯钦日听完了他说的话后，他宁愿沈怜枝像先前一样对他熟视无睹。

“你与他，又有什么不同。”

而沈怜枝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斯钦日促而不稳的心声，还有刀锋划过人骨的豁然闷响，“喀”的一声，人血溅而。

“他想对我的事……你不是也对我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