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一抬，就要往怜枝脖颈狠狠劈去，沈怜枝下意识闭上，可随着猎猎刀风一同袭来的，却并非疼痛，而是一溅在面上的。

***

这可不是个生面孔。

此人算是斯钦日的亲信之一，故而斯钦日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前来刺杀沈怜枝的刺客，会是他的人。

怜枝肩忽然覆上一层，而后耳畔响起少年沉闷压抑的声音：“怜枝……没事了，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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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他两岁的斯钦日膛与他的脊背密贴合着，他似乎想以自己的躯作他的倚靠，一只手揽着怜枝的肩施力，想叫他往自己上倒。

斯钦日那只原本揽着沈怜枝肩的手缓慢地往上挪移，继而手掌心覆盖在怜枝的上，“别怕……别看了。”

一地的血。

“没事了…没事了……”

斯钦日甚至不敢想那副画面，那场景不过在斯钦日脑海中略地略过一瞬，斯钦日便要神魂骤颤，手脚冰凉。

他也后怕——那个时候，刀已架在沈怜枝脖上，若他拉弓箭的动作再慢些，那么沈怜枝的颅便要在转睫间落在地上。

这一夜，注定不得安宁。

可实际上他的手抖得这样厉害，心声要比沈怜枝自己的还要剧烈，明明于生死一线的人是沈怜枝，可是看起来斯钦日好像比他还要怕。

沈怜枝抬起一只手抓住斯钦日的手腕——他是想将对方推开的，可到底是个凡人，没有那样大的魄力，刀砍过来时还是会怕的。

可这些话，他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想让自己心安。

“嗬！”边上的男人一闷哼，而后便是人倒落在地上的一声响，沈怜枝颤了颤，心脏狂不止，可还不等他睁开睛，便有一双手拥抱住了他。

右大都尉为二十四长之一，昔日三大落王逆反，斯钦日亲自前去平，这右大都尉也是随其后，战功彪炳。

他动作轻柔地将沈怜枝面上的血净，而后起，倏然扯掉了已死去的男人面上那层黑布——在看清男人面容的那一刻，斯钦日的神情微微一变。

此时此刻，右大都尉被反剪双臂押在斯钦日面前，斯钦日居临下地看着他：“你胆真够大的，嗯？”

右大都尉年过半百，老单于还在的时候便跟着他四征战，他是看着斯钦日长大的，与其说他是斯钦日的臣，倒不如说他是他的半个长辈。

“去将右大都尉带来。”斯钦日。

实在怕的手抖，提不上力气了，这才会握住了斯钦日的手腕却推不开，怜枝睁开睛，却看见那蒙面的男人被中了眉心倒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