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说得极轻，是以怜枝并没有听见。

沈怜枝来时费了将近半月，回长安城时却要不了这样久，不过五日便了长安城城门。

车雁门关了。

华眉轻轻一拢，眉宇间似有一抹哀伤划过，她摇摇，“多事之秋，好在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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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枝眶酸涩无比，“华皇姑……”

华公主的日恐怕也是不大好过的，皇兄与母后相继离世，留她一人在这偌大的周之中，怎么会不心痛。

“留在这里，陪着皇姑，陪着你表哥，不走了……皇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长安，去受苦了，”

这是实话，她心疼沈怜枝，也害怕自己的儿会疯——

他们回长安时已开了，正逢闱，大周各地饱学之士纷纷往长安来参加科考，是以长安城比往时更闹。

华笑了笑，“好啊，怜枝。”

“怜枝……”华长公主握住他的手更了些，一行泪珠自眶中落，“皇姑以为这辈都见不着你了……不说这些了，回来了便好……怎么瘦成这样了？”

怜枝愣住，陆景策便抓着他的手，他微微蹲着，自下而上地注视着沈怜枝，“好吗？”

“不过才一年，皇姑却生了这样多的华发。”

那女匆匆执起他双手，一双目不住打量着他，“怜枝——你是不是怜枝？”

陆景策再工于心计，那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沈怜枝走后，陆景策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华也能猜个大概。

怜枝一气，又呼，良久他才回答——

陆景策满意了，他隐去角那一抹不易被察觉到的笑容，“不要骗哥哥，怜枝。”

沈怜枝留在长安城，于他自己，于陆景策，都是最好。

“好。”

忘个净…好吗？”

沈怜枝阔别家乡一年，下车时泪婆娑，陆景策带着他回了楚王府——沈怜枝这是第一回来，正新奇着，还不等多看两，却见一紫裙女朝他奔来。

说罢又有些不满地看向陆景策，“不是将御厨带去了？”

华长公主闻言叹气，又在沈怜枝手背上拍了拍，怜枝扶着她，小声：“我不要……反倒是皇姑。”

怜枝说：“往后我陪着皇姑。”

陆景策面不改：“草原荒蛮，怜枝在那等荒僻之地大大小小的苦吃了不少，要全然养回来，恐怕还要再费一番功夫。”

***

这已是祈求了。

怜枝转过，指尖勾起车帘的一角，他的目光眺望着远方，好似又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