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弟弟，”她说，因为分了心，脚步错了，一脚踩在魏如峰的鞋上，她停下来，涨红了脸。

“没关系，再来过。”魏如峰低看着她的脚，一双不大的脚，穿着的却是一双平底旧式的学生鞋。他重新带她，一面打量她那件缀着亮片片的衣服，一断定不是台湾的料，在纺织工厂里打了这么几年，对于衣料他是内行极了。那镶着小边的衣领，那有着绉绉绸的袖……这件衣服应该是有很长远的历史了。那么，看样，家境不会很好，带着微妙的怜惜的心情，他注视着那短短的齐耳短发，和低俯的睛上那两排细长的睫。

透过书房的厚实的桧木门，客厅里喧嚣的音乐仍清晰可闻，笑闹的声音也不断传来。他们在书房中怡然自得地着华尔兹，这气氛却是非常奇异地宁静和雅致。没一会，魏如峰就发现晓彤的本就是宁静气氛的发源，那羞的微笑，怯怯的光，都像个超脱这世界的小幽灵，别有一说不的韵致。

室外有一阵喧嚣，他们都没有怎么注意。但是，接着，书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放一红的光线，他们同时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于是，他们看到门站着好一些人，最前面的是，把嘴张成一个0形的顾德，和张大了睛的何霜霜。

“哦，我正在教杨小舞呢！”魏如峰笑着说，好像必须解释什么，同时放开了晓彤。

“表哥，”霜霜扬了扬眉，笑了起来，“我以为你开溜了呢，原来你躲在这儿。”说着，她用那对明亮的睛对晓彤直视过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晓彤显然十分发窘，有儿张和失措，只怔怔地站着，一语不发地望着门的人。

魏如峰看情况有几分尴尬，就脆一拉晓彤说：

“杨小，来吧，我们来正式！”说着，他把晓彤拉房门，回到客厅里，亲自走到电唱机旁边，换上一张《田纳西圆舞曲》，然后过来请晓彤。晓彤看起来十分不自在，尤其霜霜那对睛只在她上上上下下地溜，使她更显不安。他们了起来，顾德和另一个男孩也了起来，霜霜却靠在沙发上看他们。晓彤错了好几次脚步，得非常糟糕，舞曲一结束，她就匆匆忙忙地说：

“我该回家了。”然后，她找到顾德，不顾对方的挽留，决要回家。魏如峰望着她，很想用汽车送她回去，可是，一转间，他看到霜霜正看着他，一面抿着嘴角，对他很蓄地微笑着，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事，他就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开了。结果，是顾德的三哥负责送晓彤回去。

这天夜，魏如峰自己开车，和霜霜一起回家。霜霜坐在魏如峰的边，打了个哈欠，微笑地说：

“表哥，今天晚上玩得痛快吧？”

听她话中有话，魏如峰就脆不予置答。

“如果你真有兴趣哦，我可以打听那位杨小的地址来，只是先说说，你用什么来谢我？”

魏如峰转了一个弯，加快了速度，也不回地说：

“一场电影。”

霜霜眯起睛来，仔细地审视了魏如峰一会儿，但魏如峰脸上一无表情。

“一场电影，太少了吧？”

“那么，两场。”

“哼，”霜霜哼了一声，“小儿科！”

“开你的价钱来吧！”魏如峰不动声地说。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你陪我参加舞会的时候，不要把我丢在一边电灯泡，自己去陪别的小，让我面上下不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