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争先恐后地飞驰，车声和喇叭声组成了喧嚣的音乐。晓彤坐上了托车的后座，用手勾着魏如峰的腰，现在，她已没有来时那份拘束和恐慌，一面指示路径，一面促魏如峰加快速度。魏如峰不得这条路奇地长，他喜晓彤的胳膊绕在他腰间的滋味，更喜她那温的呼拂着自己后脑的味。可是，只一会儿，已经到了目的地，晓彤在巷下了车，指着巷说：

“右面倒数第三家就是我的家，可是你千万不能来找我，记住！”

“好，我答应。”魏如峰说，“星期六怎么样？”

“不一定！”

魏如峰地望着她，说：

“来不来是你的事，反正我每个星期六的三半都在那儿等你。”

“你等到几钟？”晓彤迟疑地问。

“等到铃兰关门逐客的时候。”

晓彤咬咬嘴，不安地看看魏如峰，然后仓猝地喊了一声“再见”，就跑巷里了。魏如峰没有上离去，他目送着晓彤小小的被暮苍茫的小巷所吞噬，才带着满怀异样的情绪跨上车，缓缓地向街驰去。

晓彤走家门的时候，心脏在猛烈地动着，预计将有一场责备在等着自己，而在心里迅速地打着谎话的腹稿。可是，家中静悄悄的没有一儿声音，她有些诧异，走了母亲的房间，才看到室内只有梦竹一个人。梦竹正坐在梳妆台前面，面对着镜，脸上有着隐约的泪痕，睛迟滞地望着前方。室内是一片混，地上全是打碎的颜碟，和撕掉的画稿，许多泡好的颜料，像胭脂、藤黄、靛青都了一地，窗玻璃也破了一块，画笔扔得到都是，晓彤被吓住了，书包从她肩上到地下，她惊呼了一声：

“妈妈！”

梦竹如梦初觉地抬起睛来，在镜里看到吃惊的晓彤，就缓缓地转过，用手拭拭睛，疲倦地问：

“怎么这么晚回来？”

晓彤已忘掉她编好的谎话了。但是，梦竹并没有追问下去，只乏力地说：

“你爸爸画不好画，发了脾气。来，晓彤，帮我把这个房间收拾一下。”

晓彤走过去，一面俯拾起榻榻米上的碎玻璃，一面担心地问：

“爸爸呢？”

“去了。”

“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梦竹说，叹了气，跪在榻榻米上，细心地把那些颜料能用的再装起来，为了购买这些颜料，他们整整吃了一个月的素！她用纸片把泡过的颜料兜起来，再倾碟里，晓彤嘴说：

“妈妈，那些颜料已经脏了，还能用吗？”

梦竹呆了呆，看着地下的颜料，是的，脏了，已不能用了。她咬住嘴，突然用手蒙住了脸，失声地痛哭了起来。晓彤大吃一惊，立即扑了过去，抱住母亲，叫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