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到哪儿去？”

“算了吧，”杨明远不兴趣地说，“认识了什么？”

“我怎么知？”

“那怎么好意思。”少女虽然里这么说，显然却并不是拒绝，而且，那坦然的微笑的表情说明了她还很兴找到了伴，“本来妈妈要和我一起来看的，临时又不来了，大家都说这个戏好，我真不想错过。”她解释地说。

王孝城摊了摊手说：

“李梦竹小，这是我的两个同学，艺专的材生，王孝城和杨明远。”说着，他笑笑，又加了一句，“他们都是真正念书的，不像我是玩的。”

“什么都不，家里有几块田，大概就勉凑和着过日，她是个女学生，今年暑假才中毕业，听说中大很多学生都在追求她。她也很大方，常和大学生们一块儿玩。你们要不要认识她？我和她见过两次，可以给你们介绍。”

“演到最动人的时候，台下鸦雀无声，所有的观众都着一眶泪，人人想哭，又都哭不来。台上台下的情，完全和成一片……”

“中大的学生背地里都叫她沙坪坝之，是个寡妇的女儿，她父亲以前也小有名气，是个文学家，可是几年前就去世了。”

梦竹听得十分动容，忍不住地问：

“看到前面那个梳辫的女孩没有？”

“怎么样？”王孝城向前面看了看，看到一个少女的背影，两条乌黑的长发辫，扎着黑绸结，亭匀的，穿着件白底碎的鲶纱旗袍。

李梦竹笑了，柔和地看了王孝城和杨明远一，那对睛沉静而温柔，还带着女所特有的妩媚。杨明远向来见不得女孩，一看到女就要脸红，面对着这样一个年轻而的少女，他木讷的老病就发作了，一句话也不说。还是王孝城说了句：

到了国泰戏院门，闹哄哄地挤满了人，卖票仍然排着队，人也早已开始收票，人群在戏院门挤着，其中以学生占绝大多数。小罗让梦竹走在最前面，明远其次，王孝城再其次，他殿后。走到了收票的地方，梦竹顺利通过，明远指了指后面，也去了。小罗把两张假票往收票员手里一，同时推了王孝城一把，示意他乘人拥挤的当儿钻去，但，王孝城慢了一步，收票

走到了民生路，他们选择了从夫祠到国泰戏院，正走着，小罗忽然碰了王孝城一下，低声说：

“报上广告里登的呀！”小罗理直气壮地说。

“罗先生，你看了几次？”

“我们一起走吧。”

艺专到重庆市区，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走到磐溪，过河到沙坪坝，再搭车经小龙坎、化龙桥等地到市区。另一条是走到相国寺，渡江到角沱，再经上清寺、两路、观音崖、民生路到市区，前者路远，后者是捷径。所以，一般穷学生都采取后者。走路到市中心，大概要走两小时。

“小杨天生是个煞风景的人！”小罗说，“你不想认识我就给孝城介绍！”说着，他拉着王孝城向前赶了几步，喊了一声：“李小！”

“那么，你怎么知得那么清楚？”梦竹诧异地问。

四个人走成了一路，小罗开始在为《闺怨》广告了，虽然他本还没看过，却大大擂，如同已经看了好几遍似的，女主角演得如何动人，男主角演得多么真，讲得是，甚至于对观众反应，都大加描写：

“我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还难保呢，他又拉上了这么个女孩，到底预备怎么办？”

一经上路，小罗的神就全来了，小罗是个标准的话剧迷，重庆市的话剧，他几乎一个也没错过，而十次有九次是看白戏。谈起话剧演员来，他更是如数家珍，谁的戏路如何，谁的扮相如何，谁长得漂亮，谁的声音最好听，简直就说了个没完。三个人里，杨明远向来是比较沉默的一个，王孝城也不像小罗那样活跃，于是，一路就听小罗一个人谈阔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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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少女回过来，杨明远正好也走上前去，一看到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庞，和一对盈盈然如秋般的眸，不禁本能地愣了一下。小罗已经心地嚷了起来：

王孝城和杨明远换了一瞥，杨明远还来不及代小罗担心，小罗已在为他介绍了：

梦竹笑了，杨明远和王孝城也笑了起来。杨明远暗地里拉了王孝城一把，低声地问：

“你知得倒很清楚，”王孝城说，“现在她们家什么的？”

“没关系，我们也要去看国泰的话剧，正好，我们还多一张票，李小就和我们一起去吧！”小罗信开河地说。

“我？”小罗呆了呆说，“还没有看哩！”

“想去看国泰的话剧，”那少女站住了，微笑地说，一派落落大方的味，“这么晚了，多半没有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