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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城笑着说,“光了再去当吧!”

小罗昂一笑,把公费了衣服袋里,向门走去,一面得意洋洋地摇晃脑地念着李白的诗: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星期六,在磐溪的茶馆里,真可说是盛会。十五六个学生把那间小茶馆闹得天翻地覆,他们把桌并拢起来,坐成了一圈,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几盘瓜,只那么一卷,就全光了。小罗站在人群中,派十足,拼命叫老板拿酒来,瓜来,生来!

“只拿来,只拿来,有我付账!”他拍着,好像他是个百万富豪。

梦竹也来了,她穿件白底粉红碎的旗袍,依然垂着两条大发辫。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的嘴和面颊仍旧显得红滟滟的。眉线分明的两下,是对清澈如的大睛,她文文静静地坐在那儿,用一旁观者的态度,悠然地望着那群笑闹着的大学生。她的旁边,就坐着杨明远和王孝城。小罗张牙舞爪地跑来跑去,拼命鼓励大家“多吃一”。

“不要怕!你们尽吃,这一个小东我小罗还得起。伙计,再拿一盘五香豆腐来!”

王孝城望望杨明远,压低声音说:

“他又犯病了,请了客,还得挨骂,你看吧!”

梦竹也已经知“五香豆腐”的典故,不禁抿着嘴微微一笑。明远把靠近她,微笑着说:

“你看他阔气得很,是吧?他床上的棉絮都没有,就睡在木板上,他其名为:‘四大皆空’!所谓四大,是说床上空,衣柜空,荷包空和脑空!”

梦竹忍不住笑了,抬起睛来,她看到坐在她对面的一个人,正用对湛的睛,默默地注视着她。她和他的光才接,就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心。可是他连招呼都没有打,好像本不太认得她似的,又垂下去,闷闷地喝着酒。她有些发怔,偷偷地窥视着他,他的脸微微发青,大概是酒喝得太多的关系,那对漂亮的黑睛里充着迷离和落寞。低着,他只顾着喝酒,仿佛在这儿的目的,就只有喝酒这唯一一件事。

小罗几杯下肚,已经有些醉了,站在桌旁边,他开始指手划脚地述说老鼠趣事:

“……喝,一包那么好的五香豆腐,就全请了耗了,你们说冤不冤……”

“我的天哪,”萧燕坐在小罗旁边,叹了气说,“他老兄怎么专拣该避讳的说呢!”说着,她拉了拉小罗的长衫下摆,“你就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喝两杯怎么样?”

“别拉我!”小罗低下来说,“我的衣服不经拉,一拉就破,我可只有这一百零一件,拉破了没得换。”

“我的天哪!”萧燕摇着叫。

的另一边,有五六个学生开始谈起时局来,许鹤龄也加了关于时局的讨论。这一谈就勾起了许多人的愁怀和愤怒,骂日本鬼的,掌的,越谈越激烈。一个半醉的同学开始唱起亡三曲来:

我的家在东北松江上,

那儿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粱。……

这一唱,大家都染了那份兴奋和伤。因为大分的学生,都是亡学生,人人都有一番国仇家恨,也都饱尝离家背井和颠沛浪的滋味。于是,一分人加了合唱,还有些埋喝酒。桌上的气氛由乐一转而为沉重伤。一个镜的学生,也就是外号叫特宝的,握着酒杯,摇晃脑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辞:

“仄仄平平平仄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

然后,突然间冒了两句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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