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狂不奈东风恶，蜂黄蝶粉同零落，同零落，满池萍，夕楼阁！

漠漠，香云断红文幕，红文幕，一帘残梦，任他飘泊！

暑假一别，将近三个月了，你总共写了一封信，该信连标在内，是二十七个字。想必你忙于作诗填词了，是不是？

“好小，你妈的那份脾气你又不是不知，她叫我找你回去，我有什么办法？家的又坐在堂屋里等……”

“我要这样，就是这样！”

慕天：

“你不我？你说！上说！”

蕴文

暮已经布满了空旷的原野。远山隐约，杨柳堆烟。夜暮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来临。何慕天带着三分酒意，沿着石板小路，向梦竹站过的那棵柳树下走去。走了几步，他看到石板路上躺着一样东西，拾了起来，是梦竹的那朵蓝的小。他审视着这朵，蓝的向外铺开，微微卷曲，如同木耳边一般。浅黄的心伸了来，在晚风中楚楚可怜地颤动。他站住，靠在柳树上，和梦竹过的一般，把朵送到鼻前面，没有嗅它，而是轻轻地在际。

她会让他“知”？没有，她没

“妈！你不会说我不在家呀？”

“不知！”他平心回答。

“还不知？”她挑起眉凝视他，然后眯起睛，说，“我会让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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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为什么她写完了，却不要了，随手那么一扔，让它被风卷去。他锁好了匣，和衣躺在床上，却看到枕边放着一封信，一看信封寄自昆明，和那熟悉的笔迹，他就没有心情拆阅了。躺在床上，闭上睛，他脑里是成千成万张相同的脸，黑白分明的大睛，和那两条摆动的发辫。

另汇上本月份你所需之款项。即祝

看完了信，一烈的愤恨和反抓住了他，还是那吻！还是那副态度！他前立即浮起蕴文那向上挑起的眉，和圆睁着的大睛：

“我是怎么回事？”他自问，甩甩，“近来，我是真的疯了！”

“家”是你厌倦的，我知。“我”也是你厌倦的，我也知。未来的那条小生命，大概也是你厌倦的。如今，家只是你的经济供应站，是吗？不过，记住，我是你家三媒六聘娶过去的，你喜也罢，不喜也罢，我总之是你的妻，别以为你在重庆的所行所为我看不见，我想你了解我的个的，你还是安分一好。

“去你的吧！”他把信撕碎了，往字纸篓里扔去。蕴文，婚前的她又是副什么样？专横、跋扈，而丽。大睛一瞪，眉一掀，别有巾帼英雄的味儿。可是，自己为什么从来无法“”上她？大家说她是人，追求她的人那么多，可是自己就无法“”上她！两家联婚之议一起，他还记得在她家客厅里，她大胆而专制地视着他，他回答她的问题：

“什么叫不知？”她的大睛圆睁睁地盯着他，有恶狠狠的味，乌黑而卷曲的睫翘得像两排黑的羽扇。虽凶狠，却丽，得使人迷惑。她的倚着他，脸贴近他，火剪过的发拂着他的下颚，那脂粉的香味冲他的鼻，使他不止迷惑，而且眩。“你说！你知不知？你知不知？”

“你说找不到不就行了？”

瞪视着桌上的桐油灯，他一动也不动地躺着，接着，就猛地坐起来，拆开了那封信，下决心似的信笺，看了下去，信写得十分简单：

健康

“不知！”他固执地说，但她的野和丽确实使他到刺激和心动。

“好小，你妈那个脾气我受不了呀……”

浪：

何慕天目送她们的影消失在暮昏茫的小街里，靠椅中，他没来由地长叹了一声，然后坐正，握起酒杯，一伸脖把整杯都了下去。掏一张钞票，压在酒壶下面，他站起来，甩了甩袖，向茶馆门外走去。

夜来了，何慕天回到宿舍里，打开柜，把那朵蓝的小放一个致的、雕刻着小天使的木匣里。在那木匣中，有他逐日收集的一些东西：一条缎带，一朵枯萎的，半枝折断的杨柳，一条白底碎的麻纱小手帕，还有一张纸，上面是一阕涂得七八糟地词，他还记得梦竹靠在杨柳上，拿着铅笔，涂涂抹抹地写这阕词的神情。词的题目是“杨”，内容隐约可辨，大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