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竹怔住了，半晌，才诧异地说：

“噢，”晓彤困扰地摇着她的，“妈妈！”

“噢，妈妈！”晓彤喊，“你明知！你明知！妈妈！我怎么能恨你？我怎么能恨你？妈妈！只要——只要——你永远喜我。”

“他是鬼！他是鬼！他是鬼！”晓彤一迭连声地喊着，“没有比这个更可怕的，妈妈！我不能再见他了，妈妈，我恨他！我真的恨他！恨不得他死掉！”她用手蒙住脸，大哭起来。“妈妈，他欺骗了我，”她泣不成声，“他欺骗了我！”

“晓彤，大家都喜你，大家都你。别再胡思想，关于你——你的世，我会和你详谈，我只希望你——不太——不太介意。我那样喜你，那样怕伤害你。你的生命还很长，要追寻的东西还很多。但愿你以后的生命中只有笑，没有愁苦。魏如峰是个好孩，他一定能护你……”

“怎么？晓彤？”

“欺骗？”梦竹更昏了，“你说清楚一好不好？他怎么欺骗了你？”“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我不知怎么说！”晓彤绝望地摇着，“你去问晓白！晓白都知！噢！妈妈！为什么情是这样的？为什么生命如此悲惨？为什么？妈妈——？”

“原因呢？”梦竹问，“为什么？晓彤，为什么你突然间那么恨他？”

晓彤像电一般陡然浑颤栗。她把一下从母亲怀里抬了起来，咙沙哑地、神经质地叫：

梦竹把晓彤的在自己的上，轻轻地抚着她的背脊。从晓彤的肩膀上望过去，她的光和明远的接了——她立即知有什么事产生。她在明远的睛里看到谅解和情。她悄悄地腾一只手来，伸给明远，明远握住了她，一切的风波、不快、误解、吵闹……都过去了。留下的是一份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柔情。同时，何慕天的影从梦竹前一掠而过，在她心带过一抹尖锐的痛楚，她的睛了。她知她埋葬了什么，人的一生，可能会恋许多次，也可能只有一次，她，只有一次！而且必须结束了。现在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伴侣，一个共过许多患难，还要继续共一大段人生的伴侣！至于另外那个男人呢——她在十八年前得到了他，又失去了他。她在十八年后的今天，再度得到他，又再度失去他！人生，许多事都没有什么理可讲，“得”与“失”不过是一念之间。但，谁又能严格地划分“得”“失”的界线呢？拍抚着晓彤的背脊，她觉得到晓彤那轻微的悸动。她这一代，是恩也好，怨也好，幸也好，不幸也好，都已经过去了。对一个母亲而言，只有希望自己得不到的，下一代能得到，自己所没有的，下一代能拥有，她还能有比这个更大的愿望吗？着泪，她低低地说：

“别提他！我和他已经完了，妈妈。”晓彤喊着，泪冲了眶里。到现在，她才衡量来，魏如峰在她心留下的创痕竟比自己世暴的痛苦更加重。泪汹涌地奔了下来，杜妮的脸像银幕上的特写镜般在她前浮现，她哭泣着喊：“我再也不要听他的名字！妈妈！我再也不要听他的名字！”

“不！不！不！”晓彤胡地喊着，“他是一个鬼！我恨他！我恨透了他！我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见他！”

为什么？又是那么多为什么？但是，梦竹本就糊涂得厉害，怎么魏如峰又欺骗了晓彤？而晓白都知！这之中到底是一笔什么账？她望着痛哭不已的晓彤，又抬看看明远。明远还没有从他激动的思中恢复，对于梦竹母女间的对白，他只听去了一半。他睛里只有梦竹，心里想的也只有梦竹。梦竹，他的人，妻，伴侣，及一切！别的他本无法去关心，但是，晓彤在哭些什么？

“不要提到他！永远不要提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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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梦竹拂开她额前的短发，望着她的睛，“你恨我吗？”

“晓彤，”梦竹更加惊愕，“如峰怎么了？别傻，这些事与如峰一关系都没有！”

“晓彤，”梦竹试着去劝她，“你

里也昏昏沉沉，本就无法运用思想，也不知该如何置面前的局面。梦竹的睛已经从晓彤的脸上，移向了明远的脸上，带着一抹切盼的神情，她又说：

“晓彤，所有的不快的纷扰都已经过去了，别再去想它。我们这个家，在风雨飘摇中建立，十八年来，辛辛苦苦地撑持，决不应该在一个突然的风波中破碎。事实上，我们每个人之间的关系都不那么单纯，我们是一个整，不容分割。晓彤，你能不恨你的父母吗？晓彤，告诉我，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