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凌不知在看什么，并不抬眸，只淡淡：“苏韵卿，你可知朕现在心情不大好，颇为失望呢。”

苏韵卿本就脆弱的小心脏被人这么一刺激，直接漏了半拍。

话音掷地有声，苏韵卿听罢，抬手抹了抹泪痕，忽而生一视死如归的决绝，目光平视前方，面无表情的跟上了红鸾。

苏韵卿如是想着，探寻的视线复又转向了一侧侍立的红鸾，红鸾见不得陛下如此捉幼，便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神。

这个傻丫，怎就听不懂话呢？红鸾无奈的撇撇嘴，淡然：“陛下候着呢，姑娘请吧。”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若是有来生，她不要什么相门嫡孙，幼女神童，公主伴读。只翠、小红就很好了。

她淡然回应，“韵卿竭尽全力，无愧于心。陛下若要责罚，韵卿亦无言可辩。”

苏韵卿不解的望着她，可怜的回应：“姑姑，别打趣我了。”

这是怎样的人间疾苦？她终究承受不住大的心理负担，趴在桌上造起大珍珠来。

苏韵卿走完了最后一台阶，人已经站在了廊下。

她轻舒一气，抬步了大殿内，倒是难得的心境平和。望见御案上端坐的舒凌，她俯下拜，正：“韵卿拜见陛下，陛下长乐无极。”

“朕亲自带来的门生，只得了会试第五名，你让朕的一张脸，颜面何存？”舒凌幽幽的开，不辨喜怒。

冷白的石阶，朱漆的回廊，五彩的雕梁彩画，金碧辉煌的大殿明堂。

苏韵卿忽而想起萧郁蘅那句“仗势欺人”来，或许还应该再加一句，“加之罪何患无辞。”

芷兰一声哀叹，摇着脑袋走了房门。

您要脸不要脸，我要是真得了第五名，死也值了。

苏韵卿惊诧不已，不顾礼数的抬，怔愣的望着舒凌，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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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此慨着，红鸾推门而，见她又红了眶，打趣：“姑娘小小年纪，是在伤悲秋，还是喜极而泣？”

苏韵卿难掩欣喜，不住的忽闪着自己的睫，连呼都急促了几分。

舒凌蹙了眉，起走下丹陛，负手立在她的前，嗔怪：“你还兴？失了天颜面，可知罪？”

数月不曾涉足，宣和殿的巍峨肃穆一如往常。

自下拾级而上，苏韵卿提着裙摆，心中默默的数着石阶的数目，她走了多次，还是第一次有闲心数上一次，毕竟也许这是此生唯一的，最后的机会了。

苏韵卿认命的闭了睛，俯着未发一言。她一个幼女，与举人相争，能赢才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