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

苏韵卿未曾真的搬去长乐坊那众星捧月般的富贵宅邸，反而私下里自己钱购置了个偏僻的民居小院。

说罢，苏韵卿将那房契从袖间取，双手捧着恭谨呈上。

苏韵卿的直觉不大好，眸光一转，审慎回应，“臣日日在大内当值，还是清风阁方便些，若您不赶，此事便不急。”

也是, 把人放底下，才最好拿监视。

“听闻苏卿今日满载而归, 人气颇旺。”摇晃的车内，微醺的陛下手肘半撑着小几，言凑。

是以，待陛下总览过奏疏，苏韵卿一边给人收拾，一边言：“陛下，今日臣在殿下府上见了清源长公主，无意间发现长主随手递来的请帖里夹了个房契。臣不该疏忽，却也不好唐突归还，可否由陛下置？”

舒凌并不接，只随询问，“是何地段？”

苏韵卿最近已练就了沉稳心境，舒凌见她一脸淡然，也懒得再逗她。

舒凌冷哼一声，“大内不缺一间房，搬与不搬是你的私事。”

如今她说话也喜装上三分痴傻，学会适当地示弱了。

这般清源长公主不有何目的，也摸不透苏韵卿的心思是否承了她的情。

“长乐坊。”苏韵卿如实相告。

临行前, 她转眸看向苏韵卿, “苏卿可尽兴了？今日苗苗府上人杂事忙, 你不若直接随朕回？”

“臣多谢陛下。”苏韵卿欣然应允，与其劳烦旁人来送，不如直接搭个便车。

自打二月拜官，苏韵卿不是没有请旨别居过, 舒凌话里话外的, 不曾明言回绝, 可就是不大乐意。

苏韵卿悄悄瞄了她一，思及自己已然坦陈，并无欺瞒之举，收下也无不妥，便也不再客，复又将房契拿了回来。

舒凌见她收得利索，便猜了她的小心思，直接询问：“打算几时搬去？”

“谢陛下，”苏韵卿柔声回应，“若您无有旁的吩咐，臣便告退了。”

舒凌不过是有意为之, 给萧郁蘅捧些威势，是以并不曾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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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宣和殿, 苏韵卿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念及萧郁蘅所言, 她隐隐觉得清源长公主与她的私下谈话, 也逃不过陛下的耳目。

“托陛下垂之福。”苏韵卿因被人了酒, 脑袋有些乎乎的, 只在一旁垂眸低语。

她自是想要一方宅院的，哪个五品官没个私宅呢？

舒凌摆了摆手，苏韵卿躬退了去。如此一来，她便是得了这人默许，以后也自由了。

舒凌朗声一笑，“她倒是大方，人家既舍得给，就不必客气，收着吧。如此也省了朕再赏你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