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为？’，又笑‘将军今日为卒背脓疮，卒明日便为将军沙场百战去，革裹尸还’……”

“这些事情，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么些年的温存意，那么些年的贴柔情，唯有那一天晚上，你真正对我说了实话。你对我的那些，亦不过是随手之事，随手为之。我为你主持中馈，打理家事，抚育孩，这还远远不够，等需要了，你还要我用命来还你这份随手为之。”

“若你真的我、重我、敬我，忧我之忧，苦我之苦，我便舍了这条命给你又怎么样？”

“可并不。林世宣，你从不我，更遑论重我敬我，忧我忧，苦我苦。”

“林世宣，孤狼丧妻尚要哀嚎长夜徘徊不肯去，羊羔乌鸦且有跪之恩反哺之义。而你呢？对于你而言，理，德，良心，血缘，仇恨，义理，有什么比得上你的壮志青云，宏图霸业？”

“或者说，有什么比得上你的纵渊海重亦沟壑难填的望？”

“哈哈哈哈哈哈！”林世宣纵声长笑，笑完恨声说，“就这些？徐善然，我说你聪明，可你愚不可及！你指责我无情无义重利重权，可你最后对我所与我前日对你所又有何区别？你既和我一般，又来指责于我，是何理？就算成王败寇，你打倒了我尽恶气恨念，我也只当你妇人之见……可你并不！并不！并不！我输了，我败了，我躺在病榻不能起来，你也并不志得意满喜上眉梢——既然这样，你又为何要断你我青云之路！你所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

有的，有的。

在家园被毁，在父死母丧的最后关，她一直依赖的，一直倾心相的丈夫颠倒了她的整个天地与信仰。

多痛苦啊。

就好像血灵魂都被扭曲了的疼痛，疼得恨不得下一刻就能够死去。

可她没有死。

她将自己的骨一一敲碎再拼好，将自己的血和撕下又再粘回去。

将自己里灵魂里对一个名叫“林世宣”的男人的所以依恋，全都剜去。

都到了这一个地步，还有什么荣华富贵滔天权势能引她动容？

她并不喜上眉梢，因为对于林世宣的所有刻骨的恨连同刻骨的，早早就离她远去了。

她依旧痛苦，因为这个世上总有一些她无法忘怀无法割舍，她的那些亲人们，只是那些亲人们，她已经逝去的亲人们，她怎么也忘不了他们，可是她已经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很多年的时间，她越来越了解林世宣，可林世宣并不再了解她；她越来越像林世宣，可又从来不是林世宣。

她越了解这个男人，就越学尽对方的冷漠残酷。

她越了解这个男人，就越厌恶对方的冷漠残酷。

所以最后，红袍喜嫁夫妻燕好，琴瑟和弦稚童绕膝，兜兜转转走到尽，她对于林世宣，只得冷漠与厌恶二词。